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酒店落地窗上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短短十分钟内从两百万飙升到了八百万。
右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，发出尖锐的提示音。
这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常远的耳膜。
他站在聚光灯下，白衬衫的领口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夏冰跪在地上，那支镶钻的签字笔滚落在地，沾满了灰尘。
她脸色苍白，眼神里最后一点伪装出的优雅也彻底崩塌。
“常远，你疯了。”
夏冰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嘶哑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那是私刑！”
常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戒指内侧，那层被刮擦变形的金属表面，此刻正反射着刺眼的冷光。
之前脱落的那部分刻字痕迹，露出了底下隐藏的微型芯片接口。
现在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剩下一个微小的、凹陷的金属触点。
就像一只瞎掉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老陈，”常远开口了，声音低沉而克制，“公证员先生，你觉得这份协议还有效吗？”
老陈手里的钢笔抖得像筛糠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，又看了一眼常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法……法律讲究证据。”老陈机械地说，“现在的证据链……已经断裂了。”
“断裂？”
常远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手，将手机屏幕转向镜头。
屏幕上显示的，不是录音文件。
而是一段正在解压的视频代码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：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，疯狂刷屏。
【他在干什么？】
【那不是录音吗？怎么变成视频了？】
【天哪，进度条好慢！急死我了！】
赵导在监控室里急得团团转。
他对着对讲机大吼：“切断信号！快切断信号！夏总说了，十分钟后必须黑屏！”
但常远比他们更快。
“各位观众，”常远对着镜头说，“你们看到的，不是音频。”
“是行车记录仪的原始数据。”
“这段数据，一直藏在我这枚婚戒的芯片里。”
“六年前，我以为是定情信物。”
“直到昨天，我才发现，它是罪证。”
进度条跳到了99%。
夏冰猛地扑上来，想要抢夺常远的手机。
她的动作狼狈不堪，高定婚纱的下摆拖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“把东西给我！”她尖叫着。
常远侧身避开。
他的动作不快，但精准。
就像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。
就在夏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手机边缘的瞬间。
一个人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戴着鸭舌帽，眼神凶狠。
他是夏家雇佣的私家侦探。
混在宾客中整整一个小时，就为了这一刻。
男人一把抓住常远的手腕，用力一拧。
“松手！”常远皱眉。
“想活命就放手！”男人低吼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全场惊呼。
弹幕再次爆炸。
【打架了！真的打架了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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