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父的声音像是一根生锈的针,精准地刺破了书房里凝固的空气。
贺知微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她没想到,在那段足以让林婉身败名裂的录音之后,韩父关心的不是家族的颜面,也不是私生子的秘密,而是那个早已死去的母亲。
“妈知道什么?”贺知微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仿佛是在处理一份出现重大漏洞的并购案,“爸,如果您指的是信托基金的底层资产流向,那是经过合规审计的。任何关于‘秘密’的指控,都需要证据链支撑,否则就是诽谤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。
久到贺知微几乎能听到电流声中夹杂着的、某种类似绝望的喘息。
“你妈……”韩父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抖,“她是唯一一个,能在遗嘱生效前,把那份文件从我抽屉里拿走的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在贺知微脑海中炸开。
原来,母亲当年的死并非意外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?
或者,是一场为了保护女儿而进行的自我牺牲?
贺知微的心脏剧烈收缩,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松开握着手机的手,将通话结束键按下。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映出她苍白却坚定的脸。
她将手机轻轻放在红木书桌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韩廷深一直站在书桌另一侧,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,却在微微发抖。
他看着贺知微,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震惊,有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被看穿的狼狈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贺知微问。
她没有用疑问句的语气,而是陈述句。
就像在法庭上询问证人。
韩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“有些东西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比如你的身世,比如你母亲的死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贺知微脸上,“比如,我到底值多少钱。”
最后半句话,他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自嘲。
贺知微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,冷冽如冰。
“韩廷深,我们是商业联姻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在这个房间里,只有利益,没有身世。如果你试图用情感勒索来逃避责任,那我建议我们直接走法律程序。”
她伸手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最终定稿版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她拿着副本离开时,韩廷深亲手装进信封的那份。
现在,它回到了她手里。
也是这一刻,贯穿全书的那个物件,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次位移。
从韩家的掌控,回到贺知微的手中。
这意味着,主动权易主。
韩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贺知微的手腕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