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苏清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订婚钻戒。钻石的火彩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极了一把藏在丝绒盒子里的手术刀。
对面，夏父夏振东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。
紫砂壶嘴冒出的白气，模糊了他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腐朽味的脸。
“清清啊。”
夏振东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，“景行那孩子，做事有些急躁。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苏清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份泛黄的《带有夏家印章的离婚协议草案》上。
这一章，它被撕去了一页。
原本属于夏景行签字的那一页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鲜红的血指印，按在空白处，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刺眼，狰狞。
这是苏清留给他的最后体面，也是最后的诅咒。
“你父亲的事，是个误会。”
夏振东放下茶杯，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，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姿态，尽管他的表情依旧从容。
“五千万的高利贷，确实是以他的名义签的。但你要明白，那是为了填补夏氏前期的资金缺口。”
苏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父亲是替罪羊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冰。
夏振东眉头微蹙，似乎对这种直白的措辞感到不悦。
“不是替罪羊。”
他纠正道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长辈特有的说教意味，“他是合伙人。当年的账目处理，他比你清楚得多。那些模糊不清的流水，是谁经手的？是你父亲。”
苏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。
早在破解K-09文件的那一刻，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高利贷借据上的日期，正是父亲去世前一周。
而在那之前，父亲曾频繁出入一家名为“金汇”的地下钱庄。
那时她以为父亲是为了还赌债。
现在她才明白，父亲是在帮夏家洗钱。
这笔巨额债务，根本不是意外。
而是夏家精心设计的局。
用父亲的命，换夏家的生路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苏清问。
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彻骨的寒冷。
夏振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银色的笔身，刻着夏家的家徽。
他将笔帽取下，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很简单。”
他说，“签下这份协议。”
他指了指那份离婚协议草案。
上面的条款已经被修改过。
原本要求苏清放弃所有婚前财产的部分，被加粗标红。
而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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