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夏景行站在书桌后，深灰色西装的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他盯着我刚才离开的方向，眼神阴鸷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正在寻找撕咬的缺口。
“苏清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我没有回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进度条：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“你以为躲到门外就能赢？”
夏景行猛地转身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步伐急促而沉重。
他大步走向门口，手握住门把的瞬间，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在犹豫。
或者说，他在评估风险。
他知道，一旦强行破门，就是彻底撕破脸。
但他更知道，不能让我把东西发出去。
门被推开。
夏景行冲了进来，反手将门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，也隔绝了最后的体面。
“你最好立刻停止那个愚蠢的程序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“那是违法的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试图用道德高地压制我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违法？”
我反问，“夏景行，是你先教我怎么‘合法’地转移资产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。
进度条：80%……90%……
夏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。
在他原本的剧本里，我应该恐惧、求饶，或者至少表现出动摇。
这样他才能用未婚夫的身份，用家族的压力，甚至用那些模糊不清的情感羁绊，将我重新拉回泥潭。
但他忘了。
我不是来谈感情的。
我是来清算的。
“停下！”
夏景行伸手去抢我的手机。
动作迅猛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我侧身避开，向后倒退两步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架。
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滑落下来，砸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别碰我。”
我的声音很冷，像窗外的雨水。
夏景行僵在半空的手，缓缓收回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恢复往日的从容。
“苏清，你想想后果。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，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，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曾经让我迷恋的味道，现在却只让我感到恶心。
“一旦这些文件发送出去，夏家会破产。”
“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“你是夏家的儿媳，也是夏家的一员。”
他强调着血缘与身份的捆绑，试图唤醒我的责任感。
我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夏景行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从三年前开始，我就已经不是夏家的人了。”
“我只属于我自己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进度条：100%。
发送成功。
三个收件人：证监会举报中心、《财经周刊》调查记者、以及我的私人律师。
我举起手机，展示给他看。
“你看，它已经飞走了。”
夏景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那种惨白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到了极致的麻木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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