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地下停车场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息。
程远坐在一辆二手大众朗逸的驾驶座上。
车窗紧闭,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。
手机屏幕的光,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那条短信还在。
【游戏结束了?不,这只是热身。看看你身后。】
程远没有回头。
他太熟悉这种把戏。
以前林婉喜欢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,现在,有人想把他拖回那个泥潭。
他拇指滑动,点开相册。
一张照片跳了出来。
拍摄角度很刁钻,是从酒店侧门的高处俯拍。
画面里,程远正走出大门,背影萧索。
而在画面的右下角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阴影里。
车门半开,邵峰那张涨红的脸隐约可见。
他手里拿着电话,似乎在指挥着什么。
程远眯起眼。
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挑衅。
对方在告诉他:我知道你在哪,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。
但程远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。
他打开行车记录仪的后台数据。
刚才在宴会厅外,他的手机开启了录音模式。
虽然距离远,噪音大,但他需要确认一个细节。
邵峰在崩溃前,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播放键按下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背景音是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和保安的呵斥。
然后,是一个颤抖、沙哑,带着极度恐惧的声音。
“别……别报警……”
是邵峰。
“我把她藏起来了……滨江路……老纺织厂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“那里……只有我们两个人……求你……别让我进去……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程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滨江路废弃纺织厂。
那是邵峰当年创业失败,躲债的地方。
也是他第一次向高利贷低头,签下那份魔鬼契约的地方。
程远关掉录音。
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开。
而是从副驾驶座的手套箱里,拿出了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《房屋所有权证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磨损。
六天前,它还是程远口袋里的秘密。
三天前,它被放在大理石桌上,像一座墓碑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程远腿上。
证件上的名字,依然是程远。
但右下角的印章,多了一个红色的备注栏。
那是赵律师刚才塞给他的。
【注:该房产抵押状态异常,存在二次抵押记录,债权人不明。】
程远看着那行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邵峰以为房子是他的。
他以为只要拿到房产证,就能在亲戚朋友面前挺直腰杆。
他不知道,这栋房子早就被抽干了血液。
首付是高利贷借来的。
月供是靠拆东墙补西墙维持的。
而现在,催债的人到了。
邵峰不是在炫耀财富。
他是在掩饰破产前的绝望。
程远拿起手机。
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我是程远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银行客服机械的声音。
“请提供您的身份证号及验证码。”
程远报出一串数字。
“我要冻结我名下所有账户的资金转移权限。”
客服愣了一下:“先生,您确定吗?目前您的账户内还有……”
“确定。”
程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同时,申请将我名下剩余流动资金,全部转入‘离岸匿名信托基金’。受益人设为不可追溯的空壳公司。”
客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:“先生,这违反反洗钱规定,而且流程非常复杂……”
“我有急事。”
程远打断了她。
“如果不处理,我会投诉你们的风控漏洞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的,先生。我们将为您加急办理。预计三分钟后生效。”
电话挂断。
程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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