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0月5日,下午两点。
宴会厅外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断,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尹默站在休息室中央,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房产证。
封皮有些磨损,边角卷起,那是母亲生前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他看着武梅。
武梅坐在真皮沙发上,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小腿,手指上的红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正在补妆,镜子里的脸有些僵硬。
“撕了合同,不代表事情结束了。”
武梅没有抬头,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婷婷的嫁妆已经备好了,你的装修方案却连最基本的材料表都拿不出来。”
她合上粉饼盒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尹默,我不希望别人说,我女儿嫁过去是去受罪的。”
尹默平静地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武梅脚边散落的合同碎片上。
那些A4纸屑像雪一样铺在大理石地面上,反射着顶灯刺眼的光。
“武阿姨,”尹默低声说,“合同是你撕的。”
“既然撕了,就不存在‘继续’或‘结束’的问题。”
“我只问一个问题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,声音很轻,却让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“为什么在合同作废的情况下,你依然坚持要在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里,加上我的名字?”
武梅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轻蔑掩盖。
“因为我要确保婷婷的幸福。”
她站起身,高跟鞋敲击地面,一步步逼近尹默。
“你那套房子,虽然是你全款买的,但婚后就是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“如果不加名,万一你变心怎么办?”
她的语气理所当然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
尹默没有后退。
他直视着武梅的眼睛,那里面的贪婪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“规矩?”
尹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“武阿姨,这套房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产。”
“我在购房时,特意做了公证,属于个人财产。”
“如果按照法律,我不需要加名,它永远是我的。”
“如果你想要的是保障,应该去谈彩礼,或者谈婚后共同生活的细节。”
“而不是用这种拙劣的手段,试图通过婚姻契约来掠夺我的婚前资产。”
武梅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尹默会这么直接。
在她原本的计划里,尹默应该是个唯唯诺诺的穷小子。
只要稍微施压,他就会为了面子低头,为了娶到武婷而放弃部分权益。
她以为尹默不懂法,以为尹默离不开武家的资源。
但她错了。
尹默的眼神太冷静了,冷静得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。
“你懂法?”
武梅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律师吗?”
“在这个城市,有钱就是规矩,有资源就是规矩!”
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被折叠得整整齐齐,边缘锋利如刀。
“既然你这么清高,那我们就按‘规矩’办。”
武梅将文件拍在茶几上。
纸张撞击玻璃桌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是你上周签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”
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你自愿放弃婚房的部分产权,作为对武家资助婷婷创业基金的补偿。”
尹默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黑色的宋体字印在白纸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协议标题下方,赫然签着他的名字。
笔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确实是他写的。
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记忆深处,一段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。
那是半个月前,母亲刚去世一周。
医院的手术室门外,他跪在地上,求医生再试一次。
但医生说,脑死亡,准备后事吧。
那天晚上,他喝得烂醉。
武建国打来电话,说有一份紧急文件要他签字,否则婚礼取消,武婷会被退婚。
他说他在医院,没空。
武建国的声音很急切,甚至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小默,你就签个字吧,婷婷哭了一整天,她说如果不加名,就不嫁给你了。”
“你就当是为了婷婷,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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