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正在硬化的水泥。
武梅站在原地，鲜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盯着茶几上那本暗红色的《不动产权证书》，瞳孔剧烈震颤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中，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尹默没有动。
他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武梅惨白的脸，又掠过旁边瘫软在沙发上的武建国。
最后，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——武婷。
“武阿姨。”
尹默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您刚才说，我不配。”
武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嘶鸣。
她想反驳，想尖叫，想把这个该死的年轻人赶出去。
但她的舌头打结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全款支付。
这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她的自尊心上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全款买房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不需要向银行低头，不需要看脸色借钱，更不需要为了首付去借高利贷。
这意味着，这个看似穷酸的年轻人，拥有比武家表面光鲜亮丽还要厚重的底气。
“这……这是假的！”
武梅突然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，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本房产证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你偷来的！或者是伪造的！你以为我会信吗？”
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封皮的那一刻，尹默的手动了。
快，准，狠。
他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挥拳。
他只是轻轻侧身，手腕翻转，将文件夹合拢，然后稳稳地握在手中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武梅扑了个空，手指抓在空气中，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。
她狼狈地稳住身形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，扎在武梅身上。
有人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了这边。
有人在低声议论：“这就尴尬了……”
“听说武家为了这场婚礼，借了不少钱吧？”
“嘘，小声点……”
这些声音钻进武梅的耳朵，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不能输。
一旦输了，她在女儿面前的权威就彻底崩塌了。
一旦输了，武家在这个城市的名声就会变成笑话。
“保安！叫保安！”
武梅转过头，对着门口大喊。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绝望。
“把这个骗子赶出去！谁允许他在这里撒野的？”
然而，没有人动。
酒店的经理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脸色为难地看着尹默，又看了看武梅。
他是认识尹默的。
或者说，他是认识武家的。
但在绝对的金钱面前，面子有时候轻如鸿毛。
更重要的是，尹默刚才出示的那张银行转账回执复印件，上面盖着清晰的银行公章。
那是真金白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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