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万宝龙钢笔重重敲在红木桌面上，震得茶杯里的水泛起涟漪。
程母坐在主位上，丝绸旗袍的领口勒得极紧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指尖那枚暗红色的指甲油，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「石念，别太天真。」
她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惯有的轻蔑，「你以为拿着几张截图，就能跟整个程家谈条件？」
石念没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铺在桌面上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密密麻麻，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
昨晚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旧章程图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机备忘录里。
那个已经注销三年的公章，是程父资金链断裂的铁证，也是他急于让石念签下“附属者协议”的根本原因。
程家缺钱。
急需这笔婚房抵押款来填补债务黑洞。
所以，他们不敢真的撕破脸。
「宇儿。」
程母转过头，看向一直缩在沙发角落的儿子，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催促，「去，把护照拿来。既然念儿答应留下，就先把证件交出来，这也是为了让她安心。」
程宇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石念，更不敢看母亲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暴雨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仿佛要冲破这层脆弱的平静。
石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她早就料到了这一步。
程母想扣留护照，不是为了控制，而是为了彻底切断石念的后路，逼她就范。
一旦护照在手，石念就是笼中鸟。
「妈。」
石念终于开口了，语调平稳，却字字如刀，「您是不是忘了，昨晚我们谈好的条件？」
程母眉头紧锁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愤怒掩盖：「什么条件？我让你拿护照，你居然敢跟我讨价还价？」
「我说的是，二十四小时内，看到新的协议草案。」
石念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份文件上，「而现在，时间还没到。而且，这份草案，我还没看过。」
她抬起眼，直视程母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：「怎么，程家的诚意，就是连看一眼的时间都不肯给？」
程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死死盯着石念，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恐惧或妥协的痕迹。
但她失望了。
石念的眼神清澈而冷静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程家虚伪的面具。
「你想怎样？」
程母咬牙切齿地问，手中的丝帕被攥得皱成一团。
「很简单。」
石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律师函复印件，轻轻放在协议书旁边，「按照我的要求修改条款，保留婚房署名权，明确财产归属。然后，当场签字，当场盖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