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暴雨已经停了，但空气里那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昂贵香水的霉味，却比雨水更黏腻。
酒店大堂休息区的真皮沙发散发着冷硬的皮革气息，褚远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，从神坛跌落泥潭后的第一声哀鸣。
陆婉儿坐在他对面，那身高定婚纱此刻显得狼狈不堪。裙摆沾满了昨晚婚礼现场的灰尘和脚印，原本精致的妆容因为哭泣而斑驳脱落，露出底下苍白且充满恐惧的皮肤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烫金请柬。
那是陆家的请柬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陆婉儿捏在指尖，作为羞辱褚远开破车的工具；第二章，它被褚远撕碎扔进泥水；第三章，酒店保安捡起它，嘲笑褚远的穷酸；第四章，陆父捏在手心，试图挽回颜面；第五章，陆婉儿哭着塞回给褚远求饶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还在她手里，但这张纸的重量，已经从“荣耀”变成了“罪证”。
「签了它。」
褚远将一份文件推过去。
声音简短，带着冷硬的金属质感，不解释，只陈述事实。
陆婉儿盯着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和《财产放弃声明》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的呼吸急促，胸口起伏不定，像是一条离水太久的鱼。
「你疯了？」
她尖声叫道，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。
「褚远，你敢让我净身出户？我是陆家的女儿！我父亲会杀了你！」
「你所谓的‘神秘势力’，不过是装腔作势的把戏。」
孙秘书躲在陆婉儿身后，阴阳怪气地插嘴，声音细若蚊蝇却刺耳：「婉儿姐，别理他，他就是个穷光蛋，吓唬你的。」
褚远没有看孙秘书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陆婉儿脸上。
他在观察她的微表情。
嘴角的抽搐，眼角的泪痕，还有那根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的指节。
这些细节告诉他，陆婉儿的虚张声势正在瓦解。
「陆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，不是秘密。」
褚远淡淡地说。
「昨天你在婚礼上哭诉的‘完美婚姻’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」
「你为了攀附陆子轩，不惜出卖身体，甚至利用这场婚礼掩盖陆家即将破产的事实。」
陆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你闭嘴！」
她尖叫着，抓起手边的水晶花瓶就要砸向褚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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