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帝豪国际酒店”巨大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褚远站在宴会厅入口的红毯边缘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廉价西装下摆滴落,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被踩得变形的烫金请柬。
纸页已经软烂,上面的陆家徽标沾满了泥水和脚印,像是一张扭曲的脸,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诞的婚礼。
陆婉儿站在他身侧,高定婚纱洁白无瑕,与褚远的狼狈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她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,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轻蔑,而是某种濒临崩溃的惊恐。
刚才那声布加迪Chiron的引擎轰鸣,像是一把尖刀,挑破了她精心编织的虚荣气泡。
她知道,那个男人回来了。
而褚远,正一步步走向她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「走进去。」
褚远的声音很冷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没有看陆婉儿,只是盯着前方紧闭的双开大门。
陆婉儿浑身一颤,想要退缩,但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。
那是褚远的手。
冰冷,坚硬,不容置疑。
「你……放开我!」陆婉儿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尖叫,「现在出去还来得及,别让那些亲戚看到我们这副样子……」
褚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稍微用力,将陆婉儿拽向门口。
陆婉儿的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打滑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试图反抗,但褚远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那是常年在这个城市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、属于野兽般的爆发力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赵经理站在大堂中央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着褚远牵着陆婉儿走进来的画面,瞳孔微微收缩。
按照剧本,这时候陆婉儿应该哭着跑开,或者褚远应该跪地求饶。
而不是这样。
像是一个君王,牵着他的战利品,步入他的领地。
孙秘书躲在人群后方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陆二公子发来的消息:「处理掉那个废物,别让他出现在镜头前。」
她抬起头,看向褚远,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。
但她很快低下头,假装整理伴娘的头纱,不敢与褚远对视。
那股压迫感,让她感到窒息。
陆父站在宴会厅内的主桌旁,脸色铁青。
他手中的股权转让书已经被汗水浸湿,纸张边缘卷曲。
他原本指望褚远签字,用那份文件换取褚远背后神秘势力的注资,填补陆氏集团的资金黑洞。
但现在,褚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那种无视,比辱骂更让陆父感到恐惧。
因为这意味着,褚远根本不在乎陆家的死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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