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锐的手指在支票堆上划过。
纸张粗糙,带着油墨未干的涩感。
他抽出一张。
抬头看。
收款人:林婉。
金额:五百万。
日期:三个月前。
他又抽出一张。
收款人:林婉的表哥。
金额:两百万。
再一张。
收款人:某离岸咨询公司。
金额:一千万。
这些钱,没有流向傅家的任何一家子公司。
它们像血液一样,从傅氏的主干血管里被抽走。
注入一个个陌生的、与傅家毫无关联的受体。
林婉瘫坐在地上。
手腕的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。
她看着那些支票,眼神涣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。
带着哭腔。
关锐没有回答。
他将手中的支票扔在地上。
纸片轻飘飘地落下。
覆盖在那滩血迹之上。
红色。
白色。
刺眼。
“傅母给你开的?”
关锐问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林婉缩了一下脖子。
“她说……这是嫁妆。”
“是傅家给我的保障。”
“她说,只要我稳住你,等婚礼结束,这笔钱就合法归我所有。”
“为了这个家……”
林婉开始哭泣。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形象全无。
关锐冷笑一声。
这不是嫁妆。
这是洗钱的路径。
傅母用空头支票作为诱饵。
让林婉及其亲友成为资金转移的通道。
一旦事情败露。
傅家可以说这只是普通的家庭赠与。
或者,林婉等人涉嫌职务侵占。
而傅母本人,干干净净。
这就是高明的地方。
也是恶毒的地方。
关锐弯腰。
捡起那张签有傅母名字的支票。
他在背面翻过来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钢印编号。
M-2024-0519-X。
这是傅氏集团内部绝密的抵押编号。
意味着这张支票对应的资产,早在半年前就被抵押给了第三方。
资产早已空壳化。
所谓的“巨额财富”,不过是傅母编织的幻梦。
用来骗取他的信任。
以及,最后那笔丰厚的彩礼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林婉抬起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你知道我在骗你?你知道傅家在转移资产?”
关锐站起身。
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。
“我知道得比你想象的更多。”
“比如,你和你那个侄子,昨晚在酒店房间里的对话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猛地捂住嘴。
不敢置信地看着关锐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在监视我们?”
“不是监视。”
关锐纠正道。
“是取证。”
“从第一次发现你手机里的暧昧短信开始。”
“我就知道,这场婚姻,从头到尾就是个局。”
“一个针对我父亲留下的遗产,和我个人资产的局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仓库里只有电流流过灯管的滋滋声。
林婉突然笑了。
笑声尖锐。
扭曲。
“关锐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“你手里的那些支票,都是废纸!”
“傅母说了,只要婚礼现场不出乱子,一切好说。”
“现在你毁了现场,你也完了!”
“傅家会起诉你诽谤!起诉你侵犯隐私!起诉你破坏商业机密!”
“你会身败名裂!”
关锐看着她。
眼神冰冷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“正好,我也受够了这种虚伪的日子。”
就在这时。
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有对讲机嘈杂的电流声。
“警察来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变得尖利。
“赵律师已经报警了!”
“说你非法入侵!威胁人身安全!”
“他们会把你抓起来!”
关锐眉头微皱。
速度比他预想的快。
傅母果然动了手脚。
利用舆论和法律漏洞。
试图将局面控制在最小范围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他必须带走关键证据。
不仅仅是支票。
还有那本记录着所有转账明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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