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三层的废弃数据中心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霉变纸张混合的酸味。
武安蜷缩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。
他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“存在”本身被抹除的恐惧。
在他面前的屏幕上，幽蓝的光晕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核心代码正在编译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“幽灵协议”。
一个能绕过户籍管理局实时审计的底层后门。
但此刻，这个后门并不干净。
一行行红色的警告弹窗像血一样在视网膜上跳动。
`Warning: Integrity Check Failed.`
`Warning: External Injection Detected.`
武安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必须在一分钟内完成操作。
严正的追踪程序还有三十秒抵达这一层。
一旦被发现，他不仅会死，妹妹武小满刚刚重获新生的ID——09527，也会被瞬间格式化。
彻底消失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“滴。”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不是系统报错。
是有人靠近了。
沉重的军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有节奏的回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武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来者是谁。
除了那个穿着黑色制服、手里永远拿着平板终端的男人，没人敢在这个时间点进入这片数据废墟。
严正。
但他还没出现。
出现的，是老鬼。
那个总是带着烟味和谎言的黑市数据贩子。
老鬼从一排排冰冷的服务器机架后闪身而出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损的硬盘。
“武哥。”
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别动那键盘。”
武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老鬼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算计。
“你的走私账目被标记了。”
老鬼把硬盘拍在旁边的金属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系统自动判定为‘异常冗余’。如果不处理，明天早上我就会因为‘数据污染罪’被物理清除。”
他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眼镜，露出一丝讨好的笑。
“我知道你能改。你刚才不是刚复活了一个死人吗？”
“用我的权限，帮你洗掉这些垃圾数据。”
老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作为交换，我不告诉严正你在哪。甚至……我可以帮你制造一点噪音，拖延他的追踪时间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赤裸裸的、肮脏的交易。
武安知道老鬼在撒谎。
所谓的“噪音”，不过是让严正更快锁定这里。
老鬼根本不在乎武安的死活。
他只在乎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账目。
但武安没有时间思考人性的善恶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十秒。
`Syncing ID 09527...`
进度条卡在99%。
只要再输入一段校验码，就能将妹妹的虚拟身份锁定在这个离线局域网中。
从此，她将成为城市网络里的幽灵。
看不见，摸不着，却真实地活着。
然而，就在武安准备按下回车键的瞬间。
老鬼突然扑了上来。
一只手死死按住了武安的手腕。
另一只手，将那块破损的硬盘强行插入了服务器的备用接口。
“帮我！快帮我！”
老鬼的眼睛里满是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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