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第七区地下配给中心的顶层露天平台，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雨水不是透明的，是灰黑色的，带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腥气。
谢安站在信号发射塔的基座旁。
他的防尘面罩上全是水珠，视线被扭曲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头顶那盏红色的警示灯还在闪烁。
频率很慢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三小时。
这是肃清队接管他的最后期限。
也是这袋霉变淀粉在体内彻底失效、让他变成一具干尸的时间。
但他现在手里没有淀粉。
淀粉被贺刚没收了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，贺刚穿着那身笔挺的灰色制服，用电子记录笔指着谢安的鼻子，说他的配给卡序列号有千分之一的误差。
那是伪造的痕迹。
也是贺刚晋升的筹码。
贺刚把淀粉袋锁进了保险柜，把谢安扣在了审讯室里。
“你的卡片是垃圾。”
贺刚当时是这么说的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，“系统不允许垃圾存在。”
谢安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声问：“如果系统错了呢？”
贺刚笑了。
那种傲慢的笑，带着上位者对蝼蚁的怜悯。
然后他按下了呼叫肃清队的按钮。
谢安逃出来了。
代价是老陈的死。
以及那张被剪断的配给卡。
现在，谢安需要的不是淀粉。
而是真相。
广播里的那首摇篮曲，还没有停。
温柔的女声穿透雨幕，钻进每一个居民的终端。
那不是警报。
那是诱饵。
谢安抬起手，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他左手虎口处，有一道深深的勒痕。
那是“黑市芯片U盘”留下的印记。
这个U盘，从第一章起就跟着他。
它在谢安口袋里发热，证明它是活的。
它被贺刚扣下，插入读取器，试图提取权限。
它被谢安短路重启，显示错误代码，以此混淆视听。
它被植入服务器离线接口，下载病毒包，电量耗尽时闪烁着红光，像濒死的心脏。
它在服务器核心过载烧毁前弹出，留下了无法撤销的数据痕迹。
现在，它不见了。
但它的一部分，还在。
谢安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金属片。
那是U盘的外壳残留。
上面还连着几根细若游丝的光纤。
光纤的另一端，连接着他手腕上的神经接口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谢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贺刚来了。
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，站在台阶下方。
他的皮鞋很干净，与这里的泥泞格格不入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贺刚举起手中的电子记录笔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谢安的实时位置，“肃清队还有两分钟到达。交出U盘的剩余代码，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谢安转过身。
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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