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配给中心的后台走廊像一条腐烂的肠道，弥漫着铁锈、霉菌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恶臭。谢安贴着墙壁移动，鞋底磨损的橡胶在油腻的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。他怀里的那袋合成淀粉沉甸甸的，霉味透过密封袋渗出来，刺激着他鼻腔里早已过载的嗅觉神经。
贺刚没有立刻叫人来抓他。
刚才那两秒的停顿，不是犹豫，是计算。
谢安知道贺刚在想什么：如果现在强行没收淀粉，谢安可能会销毁它，或者同归于尽。但贺刚更想要的是“控制权”。他要证明这套系统即使面对非法修改者也能完美运转，同时……他需要确认谢安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。
所以谢安被“暂时扣留”了。
淀粉袋在他手里，但他的行动自由被剥夺。两名肃清队员一左一右夹着他，像押送一件易碎的违禁品，向后台深处走去。
“老规矩。”贺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“进后台前，清空所有非标准物品。包括那个该死的黑市芯片U盘。”
谢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贺刚发现了什么。刚才在保险箱前，干扰器虽然挡住了电子锁的读取，但那种高频震动信号，对于拥有高级权限的贺刚来说，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。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谢安低声说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别装傻。”旁边的肃清队员粗暴地推了他一把，肩膀撞在冰冷的金属墙上，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谢安顺从地抬起右手。
他从内袋里掏出了那枚黑色的微型U盘。
这就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——黑市芯片U盘。里面装着谢安伪造的配给权限代码，是他作为“非法修改者”唯一的护身符，也是他今晚翻盘的钥匙。第一章节奏里提到的“发热”，此刻正通过指尖传递着微弱的余温。那是数据正在预加载的征兆。
肃清队员接过U盘，随手扔给了跟在后面的贺刚。
贺刚接住U盘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他没有直接扔掉，而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外壳，仿佛在欣赏一件战利品。“这东西有点意思。能在我的眼皮底下震动，看来你不止是个饿疯了的乞丐。”
他将U盘插入了腰间便携式读取器的插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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