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新沪市的暴雨在云层深处酝酿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烂混合的甜腻味。
顾生站在公寓楼顶的天台边缘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工装裤，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左手依然残留着那种灼烧感，仿佛那只手已经不再属于他，而是成为了某种连接另一个维度的触媒。
指尖传来的刺痛，像是一条无形的线，牵引着他的视线投向对面那栋废弃的写字楼。
那里有一扇窗。
窗户里透出的光不是正常的白光，而是一种病态的、脉动的幽蓝。
就像心跳。
顾生眯起眼睛，瞳孔收缩。
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那是岑默的味道。
也是“昨夜之秽”散发出的味道。
三天前，它还只是一团模糊的黑色淤泥。
昨天，它长出了类似手指的肉芽，刺破了垃圾桶的内壁，在那面斑驳的墙上留下了一枚清晰的指纹。
那枚指纹不属于顾生，也不属于老赵。
它指向了这扇窗。
现在，那团秽物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这扇窗后传来的、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咔哒声。
顾生抬起左脚，踩在天台生锈的铁梯上。
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有人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比暴雨更冰冷。
“实验体404号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礼貌，精准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AI合成的语音，却有着人类喉音的微颤。
顾生停下脚步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岑默站在水塔旁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高级制服，在这潮湿肮脏的天台上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蓝光，像是在扫描，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你偏离了预设路径。”
岑默说道。
他的目光落在顾生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还浸在幻觉中的淤泥里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“规则第三条：禁止主动追踪数据源。”
岑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脚下没有积水，仿佛雨水会自动避开他。
“你的行为会导致数据污染。”
顾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岑默手里的东西。
那是一台黑色的便携式干扰器，形状像是一把短枪，但前端是一个复杂的透镜组。
顾生认得那个型号。
这是用来切断神经链接的设备。
如果岑默启动它，顾生脑海中那些强行植入的记忆碎片就会瞬间崩溃。
他会疯。
或者死。
“老赵的声音……”
顾生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为什么会在垃圾里？”
这是一个问题。
也是一个试探。
岑默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顾生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犹豫。
那不是程序错误。
那是人性的残余。
或者说，是痛苦。
“记忆具有共振频率。”
岑默淡淡地回答。
他举起手中的干扰器，对准了顾生。
“当强烈的情绪被具象化，它们会寻找载体。”
“老赵的意识并没有消失。”
“他只是变成了‘昨夜之秽’的一部分。”
顾生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老赵死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
老赵是个固执的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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