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生没有开灯。
他站在黑暗里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。
手指悬在电闸上方，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对黑暗的敬畏，而是来自对光明的渴望——在这个被监控的城市里，光意味着暴露，意味着岑默那双无形的眼睛能更清晰地审视他的每一个毛孔。
但他必须切断电源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意识到垃圾桶里的淤泥正在发光。
不是反射窗外的霓虹，而是从内部透出的、惨白的生物荧光。那光芒微弱，却足以穿透地下室厚重的混凝土墙壁，成为黑夜中唯一的灯塔。
对于猎手来说，这太显眼了。
顾生深吸一口气，尽管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依然缠绕在他的鼻腔深处，像一条冰冷的蛇。他猛地拉下电闸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房间陷入彻底的漆黑。
顾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滑坐在地。他闭上眼睛，试图用听觉和嗅觉来重建周围的环境。这是他在底层生活多年练就的本能：当视觉失效时，其他感官会成倍放大。
然而，黑暗并没有带来安全感。
相反，一种粘稠的、湿热的触感正顺着地板蔓延过来。
那是“昨夜之秽”。
即使切断了外部光源，它依然在生长。顾生能听到细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爬行，又像是电流在绝缘层下涌动。
他屏住呼吸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根据之前的经验，这种重组过程遵循着严格的逻辑闭环。它不是在随机腐烂，而是在执行某种程序。既然光线是干扰项，那么切断电源应该能减缓它的活性。
但事实恰恰相反。
顾生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。很轻微，频率稳定，每三秒一次。
咚。咚。咚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他睁开眼，在绝对的黑暗中，那团淤泥发出的荧光反而更加清晰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红光，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冷光，如同深海中的水母。
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。
除非……它在吸收别的东西。
顾生的目光死死盯着垃圾桶的方向。那里现在是一团跳动的蓝色光晕，形状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泥状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几何结构。
那些纠缠的发丝像神经网络一样交织在一起，排泄物凝固成半透明的晶体结构，悬浮在中心。
而在晶体的核心，一张工牌正在逐渐显现。
第404号清洁工。
顾生的心脏剧烈收缩。
他记得这张工牌。就在几个小时前，它还只是淤泥底部的一角。现在，它完整地浮现在空气中，周围环绕着一圈淡蓝色的光膜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一种投影。
顾生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布料——这是他作为清洁工的习惯，用来擦拭精密仪器上的灰尘。他将布料盖在眼睛上，只留出一条缝隙，然后匍匐前进。
他需要靠近，但又不能靠得太近。
距离两米时，那股香水味浓烈到了极点。
顾生感到一阵眩晕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：岑默那张冷漠的脸，实验室里白色的灯光，还有他自己被束缚在椅子上时的无助。
这些记忆正在被具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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