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“天枢科技”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疯狂拍打这栋钢铁巨兽的皮肤。
陆尘站在三层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里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LED灯，因为电压不稳，每隔三秒就闪烁一次。
滋——滋——
电流声混合着通风管道里传来的低频嗡鸣，钻进他的耳膜。
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右手死死攥着那个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微型吹风机。
那是清洁工标配的工具，用来吹干拖把上的积水。
现在，它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
在他的掌心，那张被雨水浸透、又被胃液软化了一半的纸片，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涩味。
墨水已经晕染开来。
原本清晰的黑色字迹，此刻像是一团化开的墨汁，模糊不清。
但陆尘知道，里面藏着东西。
老赵最后留下的东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潮湿发霉的空气。
他将纸片平铺在洗手台上。
台面是大理石材质，冰冷，坚硬，反射着顶灯的冷光。
就像阮明远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。
陆尘按下吹风机的开关。
热风呼啸而出。
纸张纤维在高温下迅速收缩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是干燥的声音。
也是真相剥离的声音。
陆尘盯着纸片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视线聚焦在那些逐渐干涸的墨迹上。
第一层水渍褪去。
露出了一行小字。
《员工行为准则·修订版》。
这是公司发给每一个入职员工的红头文件。
所有人都背过。
直到今天之前，陆尘都以为那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话。
但现在，这堆废话正在重新组合。
热风继续吹拂。
纸片的边缘开始卷曲。
陆尘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监控探头正对着洗手台的方向。
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一旦他的动作超过三十秒，或者心率异常，警报就会响起。
阮明远的系统不会容忍任何“非标准”的行为。
清理垃圾需要时间。
但陆尘没有时间。
他必须快。
吹风机的高温让空气变得燥热。
纸片上的墨迹开始流动。
不是晕开，而是显现。
像是显影液中的照片，黑色的线条一点点浮现出来。
陆尘屏住呼吸。
他看到了标题。
《员工行为准则·第404号修正案：非标准人类实体处置流程》。
非标准人类实体？
陆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是什么意思？
在公司里，所有人都是员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