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宗祠前院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盛夏的午后，乌云压顶，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暴雨将至未至，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，比任何刑罚都更折磨人的神经。
邓婉跪在青石板上。
她身上那件落满骨灰的嫁衣，此刻已不再是第一章时那鲜红刺眼的绸缎，也不是第二章里被灰覆盖袖口的铁证。经过这几日的软禁与发酵，灰烬彻底渗透进了每一根丝线，完成了从污点到“圣物”般的诡异转化。灰白相间，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晕，却又透着死寂的冷。
周围站满了白家的族人。
他们指指点点，眼神中夹杂着鄙夷、怜悯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
“听说这邓家庶女克夫，连刚过门的夫君都险些丧命……”
“呸！真是扫把星，难怪白家要休妻。”
“沉塘！就该沉塘！”
嘈杂的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邓婉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前方白夫人的裙摆上。
白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团花袄子，手里紧紧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她的嘴角挂着一抹伪善的笑，眼神阴鸷如蛇。
“婉儿，”白夫人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，“你可知罪？香炉倾覆，惊扰祖宗，此乃大不敬。你若再不认错，明日族谱除名，终身不得婚配，甚至会被沉塘。”
邓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白夫人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邓家的资金周转，以及那个更富有的邻县千金的婚事。
今日若不解释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但她不能辩解清白。
一旦辩解，便是否认了白景行的“病弱”，否定了白家的管理不善，更会触怒那些想要借机打压邓家的族人。
唯一的出路，是承认错误。
但不是承认“克夫”，而是承认“心术不正”。
承认是自己为了讨好主母，擅自移动香炉，导致意外发生。
以此自降身份，背负骂名，换取白家儿子的沉默，保住这门即将破裂的婚事——至少表面上如此。
“儿媳知错。”
邓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从不提高音量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听者耳朵里。
白夫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知错？那你倒是说说，错在哪里？”
邓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满是灰尘，膝盖上的血迹混着灰烬，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。
但她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“儿媳错在……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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