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维生舱厚重的强化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薛妄猛地睁开眼。
没有VIP室，没有傅寒那张冷漠的脸，也没有那本《黑市交易守则》。
只有刺眼的白光，和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。
他试图坐起，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四肢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床上，胸口连接着无数根透明的管线，正随着某种机械的节奏，有规律地泵入温热的液体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薛妄瞳孔骤缩。
老鬼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冷光的绝缘钳。他不再穿着那件油腻的风衣，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白色防护服，脸上戴着半透明的呼吸面罩，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“这是哪？”薛妄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“深渊交易所地下三层，维生室。”老鬼站起身，靴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声，“或者用你们更喜欢的方式说——你的棺材。”
薛妄挣扎了一下，束缚带勒进肉里，传来钻心的疼痛。
“傅寒呢？我要见傅寒。”
“傅主管正在监控室里看着你。”老鬼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他在等你醒来，或者说，等你‘清醒’过来。”
薛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这里是现实，那之前的博弈、债务、汇率暴跌……算什么？
“我在做梦？”薛妄问。
“比梦更糟糕。”老鬼伸出手指，轻轻敲了敲薛妄的太阳穴，“那是你为了逃避债务，主动接入神经潜行舱后产生的沉浸式模拟。只不过，这个模拟太长了，长到连你自己的潜意识都信以为真。”
薛妄感到一阵眩晕。
记忆开始混乱。
他想起那张照片，想起自己将核心记忆上传至公共账本的瞬间，想起指尖按下确认键时的颤抖。
那些触感如此真实。
纸张的粗糙，钢笔的冰凉，还有窗外雷声带来的潮湿霉味。
难道都是假的？
“不可能。”薛妄咬着牙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如果是模拟，为什么我的信用点余额还在减少？为什么我还能感觉到恐惧？”
“因为系统需要维持你的沉浸感。”老鬼冷笑一声，举起手中的绝缘钳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芒，“恐惧是最高效的货币，薛妄。它能让你的脑波剧烈波动，从而产生更多的算力数据。傅寒不需要真的借钱给你，他只需要让你‘以为’自己在还债。”
薛妄死死盯着老鬼手里的钳子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清理坏账。”老鬼微笑着，一步步逼近，“市场崩盘，坏账堆积如山。你是最后一个未签字的债务人。今天是最后期限，傅寒需要有人为这场系统性风险买单。”
他指了指薛妄身上的管子。
“你的意识被困在模拟里三年了。这三年里，你所有的反抗、算计、甚至那次看似精妙的‘禁止借贷’反向套利，都在为交易所贡献巨大的算力峰值。”
“现在，该收割了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