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交易所外沿的排水槽倾泻而下，在露天平台上激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薛妄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，指尖夹着那团被揉皱的《黑市交易守则》。
纸张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挺括的形状，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，湿漉漉地贴在他的掌心里。
终端机在他另一只手中震动。
【当前汇率：1:0.85】
【剩余时间：02:47:12】
数字跳动得很快，每一秒都在吞噬他的信用点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，墨迹晕染开来，那个女人的笑容变得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。
但那双眼睛，依然清澈。
那是母亲的眼睛。
可薛妄记得很清楚，他在进入深渊交易所之前，为了偿还第一笔债务，已经卖掉了所有的情感记忆。
包括对母亲的印象。
这张照片，不该存在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鬼缩在走廊尽头的立柱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币。
铜币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薛妄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老鬼在那里。
这个中间人就像老鼠一样，总是能在最肮脏的地方闻到血腥味。
“傅寒留下的。”
薛妄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老鬼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低笑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傅寒？那个疯子？”
老鬼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脚步很轻，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走到薛妄身边，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。
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霉味的口臭扑面而来。
“薛妄，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”
老鬼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张照片上扫过。
“傅寒那种人，连自己的影子都要算计进去，怎么可能给你留这种东西？”
薛妄抬起眼皮。
瞳孔中倒映出红色的跌幅曲线，冰冷而刺眼。
“那你见过吗？”
他反问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老鬼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脚尖踢到了一块碎石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中间人。”
老鬼干咳了一声，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。
“我只负责牵线搭桥，不负责保管遗物。再说了，傅寒昨晚就被强制注销了身份，他现在连人都不是，哪来的东西给你？”
薛妄盯着老鬼的眼睛。
他在观察微表情。
瞳孔轻微收缩，视线向右下方偏移，嘴角肌肉紧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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