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地下三层的穹顶上滚动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薛妄坐在VIP室的真皮沙发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与窗外闪电的频率完全同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汇率终端机发出的声音。每一秒，傅家的债务利息都在以0.5%的速度增长。
三小时。
这是最后的期限。
如果午夜前不能翻倍筹码，他的虚拟身份将被强制注销。现实中的肉体，会因为债务链接而陷入永久昏迷。
“你赢了第一局。”
傅寒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孤傲。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，手里拿着那本《黑市交易守则》。封皮烫金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没有回头，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哒、哒、哒。
“利用系统维护空窗期的漏洞，把违规借贷伪装成合法置换。薛妄，你的胆子很大。”
傅寒转过身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但交易所不是慈善机构。你以为这只是运气？”
薛妄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-12,400信用点。
这是目前的负债总额。
而他的本金，只剩下3,000信用点。
翻三倍。
在正常市场环境下，这需要极高的杠杆和完美的时机。但在今天，市场崩盘，流动性枯竭，任何高杠杆操作都会瞬间爆仓。
除非……
薛妄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雨幕，直视傅寒。
“傅主管，”薛妄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“你制定规则，是为了维持秩序。还是为了清洗坏账？”
傅寒眉头微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今晚的市场崩盘，是你策划的。”薛妄淡淡地说，“你需要清理手中的不良资产。而我，是最后一个未签字的债务人。”
傅寒冷笑一声。
“荒谬。我是交易所的主管，我的职责是保证系统的稳定运行。”
“稳定运行？”薛妄反问，“当汇率暴跌90%，信用点贬值到连空气都买不起的时候，所谓的‘稳定’，不过是你们这些庄家收割散户的遮羞布。”
傅寒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打量着薛妄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。”
薛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数据芯片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现货置换。”
傅寒愣了一下。
“现货置换？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你要用现金交换我的未来收益权？”
“没错。”薛妄说，“我用我名下所有的核心资产——包括我在交易所的原始份额，以及……一段记忆。”
“记忆？”傅寒皱眉，“交易所不收记忆作为抵押物。”
“但这正是关键。”薛妄向前倾身，压低声音，“那段记忆，是关于‘深渊交易所’底层代码的一个Bug。一个从未被修复的漏洞。”
傅寒的眼神变了。
那一瞬间，他眼中的傲慢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贪婪。
“你知道那个Bug的存在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薛妄点头，“而且，我知道如何利用它进行反向套利。”
“禁止借贷。”薛妄一字一顿地说，“这是交易所的铁律。但在极端环境下，比如现在，暴雨切断了部分备用线路，系统为了保持运行，不得不降低安全阈值。”
“这时候，‘禁止借贷’这条规则，会被降级执行。”
傅寒沉默了。
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本《黑市交易守则》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薛妄说的是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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