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再是暴雨。
是那种黏腻的、带着腥气的冷雨。
彭野站在听雨阁外的回廊下。
黑袍湿透，贴在身上。
像一层剥不掉的死皮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半块烧焦的玉牌。
碎片很小。
边缘锋利如刀。
刚才在苏婉屋里，他用舌尖抵住它，尝到了铁锈味。
现在，它嵌在他的掌心。
血已经干了。
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“彭师弟。”
王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圆滑。
世故。
像抹了油的泥鳅。
王虎穿着整洁的灰袍，连一滴雨水都没沾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请帖。
纸很厚。
印着青云宗长老会的徽记。
“副队长的意思是，”王虎笑了笑，眼角堆起褶子，“既然苏师妹说你已经悔过，那这梁子就算结了。”
“今晚有个小宴。”
“几位长老想见见你。”
“算是……接风。”
彭野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地上的积水。
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。
苍白。
消瘦。
像个鬼。
但他能听到。
听到王虎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很快。
每分钟一百二十下。
比正常人快了一倍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贪婪。
王虎怕他。
怕那个拥有禁忌血脉的怪物。
但也想要他。
想要那滴血里藏着的秘密。
“我不去。”
彭野开口。
声音很低。
像石头摩擦。
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又舒展开来。
“哎呀，何必呢？”
王虎走近一步。
靴子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是监察使的意思。”
“你若不去，就是抗命。”
“抗命的下场，你知道。”
彭野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仇恨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王虎松了口气。
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以为驯服了一只狗。
其实，他只是走进了一张网。
***
去内门的路很长。
雨越下越大。
雷声滚滚。
像有人在天上敲鼓。
彭野走在前面。
王虎跟在后面。
周围还有几个执法队的弟子。
他们撑着伞。
眼神冷漠。
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李师兄也在其中。
他走在最前面。
背对着彭野。
肩膀挺得笔直。
仿佛在炫耀什么。
彭野听到了他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平稳。
有力。
充满了优越感。
他在嫉妒。
嫉妒彭野曾经的天赋。
嫉妒彭野差点成为外门第一。
但现在，他是踩在泥里的虫子。
李师兄不需要再嫉妒了。
因为彭野已经死了。
至少，在法律上。
“听说汪执事昨晚输了不少。”
李师兄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“据说欠了地下钱庄三十万灵石。”
“啧啧。”
“真是活该。”
有人附和。
“谁让他手伸太长。”
“这次可是自食其果。”
彭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三十万灵石。
这个数字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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