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彭野站在刑台中央。
浑身湿透。
黑袍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低着头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脸颊上的血水,滑进嘴角。
咸腥。
苦涩。
四周是黑压压的人群。
新入门的弟子们缩着脖子,眼神躲闪。
有人幸灾乐祸。
有人冷漠旁观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因为站在他对面的,是执法队副队长,王虎。
王虎比汪执事更高大。
像一座移动的铁塔。
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玄铁棍。
棍身还在滴水。
那是刚才从刑架上拆下来的血迹未干的水痕。
“赵管事死了。”
王虎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死得很惨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如刀,刮过彭野的脸。
“据说,是被一个刚入门的废人杀的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几个胆小的弟子往后退了半步。
彭野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。
看着自己脚下那滩被雨水稀释的血迹。
那里曾经躺着汪执事的尸体。
现在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以及满地狼藉的证据。
“我不信。”
王虎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碎石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在雨中格外刺耳。
“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,能杀得了筑基期的执事?”
他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就像在看一只蝼蚁试图撼动大树。
“除非。”
王虎眯起眼睛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玄铁棍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缓慢。
却让人心跳加速。
“除非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”
彭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没有用手段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沙哑。
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“我只是杀了他。”
王虎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颤抖。
“好一个‘只是杀了他’。”
他收起笑容。
眼中的戏谑消失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冰冷的杀意。
“你以为,青云宗是法外之地?”
“赵管事虽然贪,但他也是宗门的人。”
“你杀了他,就是叛徒。”
“按律,当斩。”
彭野沉默。
他知道,这不是审判。
这是清洗。
赵管事死了。
作为赵管事的“功臣”,他也必须死。
否则,没人能掩盖住那些账目。
没人能证明这一切只是“意外”。
王虎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能切断所有线索的刀。
而彭野,就是那把刀。
“交出东西。”
王虎突然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姿势傲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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