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全是霉味。
邓家老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夏晚站在角落,手里端着一杯冰水。
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冰凉刺骨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周围是衣香鬓影,亲戚们的寒暄声像一层厚重的油膜,裹得人喘不过气。
邓廷深坐在主位旁。
黑色高定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连领结都打得一丝不苟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衬衫下摆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昨晚书房里的血腥味,似乎还残留在他的鼻腔里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只钢笔。
笔帽开合的声音,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咔哒。
像是在倒数什么。
“晚晚。”
林婉端着酒杯走过来,脸色苍白,眼眶微红。
她看起来虚弱不堪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廷深哥哥昨晚太累了,没顾上你……你别怪他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。
仿佛在说:你只是替身,不配拥有完整的关注。
夏晚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。
没有愤怒,没有嫉妒。
只有一种看死物的疏离。
“是吗?”
夏晚淡淡开口。
“那真是辛苦你了,还要替他照顾我。”
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夏晚已经转身走向主桌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那是邓廷深今晚要展示的“绝笔信”——一份早已拟好、准备在今晚祭祖夜让夏晚签字放弃继承权的文件。
也是他转移财产的最后一步。
夏晚拿起信封。
手指摩挲过粗糙的信封纸边缘。
她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厚度。
以及,那份即将被公开的秘密的重量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邓廷深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他快步走来,伸手想要抢夺。
眼神冷漠而算计,像一只护食的野兽。
“这是家族机密,你不该碰。”
他的语气严厉,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周围的亲戚们纷纷投来目光。
窃窃私语声响起。
“邓少未婚妻怎么这么不懂事?”
“听说她最近精神不太稳定……”
夏晚没有躲闪。
她看着邓廷深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上,还沾着昨晚她留下的血迹——虽然已经洗净,但在她眼里,那污渍从未消失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”
夏晚轻声说。
“看看你到底准备了什么‘惊喜’给我。”
话音刚落,她猛地撕开了信封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,清脆刺耳。
全场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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