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酒窖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橡木桶发酵后的酸涩味，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潮湿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水晶灯，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，将霍廷琛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站在巨大的酒架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，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但领口微微敞开，泄露出一丝狼狈。
秦以宁站在他对面，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卡片，边缘锋利，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「你一直在听。」
秦以宁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霍廷琛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转过身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随即被更深的轻蔑掩盖。
「听什么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。
「听你那些无聊的威胁？还是听你那虚伪的体面？」
秦以宁没有反驳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酒窖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昨晚书房里的古董钟，滴答声和录音背景里的时钟完全同步。」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霍廷琛。
「霍廷琛，你以为那是巧合？」
霍廷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酒架。
那些珍藏的红酒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某种嘲讽的眼睛，静静注视着这场对峙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秦以宁从手包里拿出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原件。
纸张已经有些泛黄，边缘有着明显的撕裂痕迹，那是第一章被撕碎时留下的伤口。
第二章时，它被霍廷琛踩在鞋底，沾满了泥污和灰尘。
第三章，它被秦以宁小心翼翼地夹在手包夹层里，如同护住最后一丝尊严。
第四章，复印并公证的备份文件已经呈交给了律师团队。
第五章，原件作为证据拍在霍父面前，成为了博弈的筹码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终于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——一张即将毁灭的纸。
「我想说的是，」
秦以宁将原件轻轻放在旁边的木桌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这张纸，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」
霍廷琛眯起眼睛，盯着那张纸。
他知道那上面有什么。
除了婚约条款，还有他挪用公款的流水记录，以及私生女母亲的身份信息。
那是他的命门。
也是秦以宁手中的武器。
「你想烧了它？」
霍廷琛嗤笑一声，身体放松下来，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「烧吧。反正复印件还在你手里，但原件没了，你就失去了合法性。」
「在这个圈子里，没有契约约束的女人，就是待宰的羔羊。」
秦以宁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个讽刺的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「霍廷琛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，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「我烧掉的不是证据，而是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