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像极了此刻霍廷琛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阴鸷。
秦以宁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，步伐稳得没有一丝凌乱。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，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，纸张边缘锋利的切口正抵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碾过水渍的声音，急促、霸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霍廷琛追了上来。他那张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上沾了些许宴会厅地毯上的灰尘，袖扣被他烦躁地扯松了一格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他的眼神不再是在宴会上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，而是一种被戳中痛处后的恼羞成怒。
秦以宁停下脚步，侧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：“霍先生还有事？”
“把那东西给我。”霍廷琛伸手，修长的手指直指她紧握的拳头，“那是霍家的文件，不属于你。”
秦以宁垂眸，看着自己掌心中那片惨白的纸屑。上面还残留着泥污和脚印的印记，鲜红的印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霍先生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她的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，“既然已经撕毁，它就不再是霍家的文件，而是……证据。”
霍廷琛冷笑一声，猛地逼近，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：“证据？就凭这张沾了泥的废纸？秦以宁，你以为我会怕吗？”
他没有等待回答，动作粗暴地伸出手，试图从她手中夺走那半张协议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秦以宁感觉到他手心的颤抖。那不是愤怒，是恐惧。
就在霍廷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片的刹那，秦以宁突然撤步。高跟鞋在地面打滑，她整个人向后仰去。
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完全发生。因为霍廷琛本能地伸手去抓她，这一抓，反而让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。
但秦以宁并没有顺势倒下。她在失衡的瞬间，腰肢发力，借着霍廷琛拉扯的力量，猛地向上一提。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。
霍廷琛猝不及防，重心不稳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秦以宁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借力将他拉向自己，同时身体微微后倾，避开了前方地面上那一滩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积水。
然而，霍廷琛为了保持平衡，另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旁边的装饰花坛边缘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秦以宁手中的半张协议碎片，因为刚才剧烈的拉扯，从指缝间滑落。
它轻飘飘地坠入下方浑浊的积水中。
泥水瞬间漫过了那片白色的纸页。鲜红的印章被黑色的淤泥覆盖，原本清晰可辨的文字开始模糊、晕染。
霍廷琛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他直起身，整理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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