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顾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鼓点，敲打着这座孤岛般的宅邸。
贺宁坐在客厅角落的真皮沙发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壁炉里的火已经弱了下去，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在苟延残喘。
那叠曾经象征着“胃癌晚期”、象征着顾宴洲对她怜悯与掌控的诊断书，此刻已化为灰烬。
一半被风吹散，飘落在地毯上，像黑色的雪。
另一半还留在茶几边缘，摇摇欲坠。
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却让贺宁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紧接着是沉重的关门声。
顾宴洲回来了。
他带着一身寒气和雨水的气息走进来，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还挂着水珠。
赵管家撑着伞跟在后面，神色恭敬地接过他的公文包。
贺宁没有动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顾宴洲身上。
她在等他。
等那个熟悉的、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响起，或者等一个解释。
但顾宴洲的脚步在踏入客厅的那一刻，明显顿了一下。
他的视线扫过茶几上的灰烬，又掠过贺宁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那一瞬间，贺宁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情绪变化。
不是愤怒，也不是震惊。
而是一种……如释重负的松弛。
仿佛一直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，终于落地了。
贺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，随即泛起一丝冰冷的嘲意。
原来如此。
他恐惧的不是她的病，而是她随时可能离开、可能不再受控的状态。
只要她还是那个需要他施舍医疗资源、依赖他情绪稳定的“病人”，他就拥有绝对的主导权。
现在，“病人”死了。
或者说，那个依附于他的贺宁，死了。
“宴洲哥哥。”
一道柔弱甜美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。
林婉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，赤着脚站在扶手上，像一只误入凡间的白兔。
她看起来有些虚弱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。
顾宴洲脸上的冷漠瞬间消融。
他快步走向林婉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个在客厅里审视贺宁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“怎么下来了？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温柔，带着只有对林婉才会有的耐心。
林婉顺势靠进他怀里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。
“我想见你嘛。”
她抬起眼眸，湿漉漉地看着他，随后目光转向沙发上的贺宁。
那一闪而过的嫉妒被掩饰得很好，化作了一抹淡淡的羞涩。
“贺宁姐姐也在呀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无辜得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顾宴洲并没有立刻松开怀里的林婉，而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。
然后，他才转头看向贺宁。
眼神里依旧有着惯常的漫不经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