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监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。
曹青坐在满是灰尘的操作台前。
指尖摩挲着那枚黑色的芯片。
K-09。
这是她的代号。
也是原主的墓志铭。
她没看屏幕。
只看手里的芯片。
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。
痛感真实。
比那些虚假的记忆真实。
“宿主，警告。”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。
机械，冰冷。
没有起伏。
“检测到外部入侵信号。来源：韩氏集团内部网络。强度：极高。建议立即断开连接。”
曹青没动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断开？
断了，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。
只是一具被遗弃的空壳。
她拿起那台老旧的终端机。
键盘按键泛黄。
缝隙里塞满了污垢。
像极了韩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她将芯片插入接口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。
刺耳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苍白。
死寂。
“正在破解防火墙……”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%……5%……
曹青闭上眼睛。
深呼吸。
疼痛从太阳穴炸开。
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那是原主的记忆在反抗。
她在融合。
也在撕裂。
“别……”
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声音。
低沉。
熟悉。
带着颤抖。
韩廷之的声音。
只说了一个字。
剩下的部分，被电流声淹没。
曹青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那个声音。
是挽留？
还是威胁？
进度条跳到30%。
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尖锐。
穿透耳膜。
【系统提示：神经链接已建立。黑客程序启动。目标：烧毁宿主大脑皮层。】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进了脑子里。
曹青咬紧牙关。
没叫出声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死死盯着屏幕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敲击声密集如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击都像是在砍断自己的神经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新的声音接入频道。
优雅。
从容。
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韩廷之。
他在线。
就在她身后。
或者说，在他的控制之下。
曹青没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看。
通过摄像头。
通过数据流。
通过那种令人作呕的控制欲。
“我在找答案。”
曹青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冷淡。
“比如，为什么第一页燃烧时，我看到的是我母亲的血泪？”
韩廷之沉默了一秒。
只有呼吸声。
轻微。
紊乱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原主情绪不稳定。导致记忆错乱。”
“错乱？”
曹青冷笑。
手指敲下一个回车键。
进度条跳到60%。
“那为什么施暴者的背影，和你一模一样？”
“因为我是韩家的主人。”
韩廷之的声音近了些。
仿佛贴在她的耳边。
低语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而她，只是我的所有物。”
曹青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因为他的话。
是因为真相。
原来如此简单。
简单到残忍。
简单到……
毫无逻辑。
如果仅仅是因为他是主人。
那这一切，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。
而她是唯一的幸存者。
不。
连幸存者都算不上。
她是工具。
用完即弃的工具。
进度条80%。
疼痛加剧。
曹青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眼前出现重影。
一边是冰冷的代码。
一边是红色的血。
血顺着墙壁流下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落在日记本上。
那本《原主日记》。
它不在这里。
它在韩家别墅的书房里。
正在燃烧。
火焰舔舐纸面。
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那是第一章。
封面被点燃。
火苗吞噬第一页。
主角确认身份。
那是过去的事。
但现在，它还在继续。
曹青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分裂。
一半属于曹青。
一半属于原主。
两个灵魂在争夺躯体的控制权。
“停下。”
韩廷之的声音变了。
带着一丝慌乱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死？”
曹青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像砂纸摩擦玻璃。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现在活着的，是从灰烬里爬出来的怪物。”
她按下最后一个键。
进度条100%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随即，新的窗口弹出。
一份档案。
标题：《替身计划·原始记录》。
曹青颤抖着手点开。
文件展开。
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照片。
合同。
还有签名。
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页。
那份被夹在日记夹层里的契约。
署名处。
写着一个名字。
曹婉。
她的母亲。
早已去世的母亲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母亲会签这份契约？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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