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老街的午后,雨刚停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和炭火燃烧的松香。谭清站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一块鹿皮巾,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那只紫砂壶。壶身温润,壶底却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片,像一根刺,扎在平静的茶汤之下。
他想起崔远离开时的背影。那个总是挺直腰板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人,今天走得格外佝偻。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递出信封时,微微颤抖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为什么是今天?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街上的叫卖声渐渐清晰,卖糖炒栗子的推车经过门口,铁铲刮过锅底的声响清脆悦耳。谭清没有动,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上——那是崔远常坐的位置,此刻空荡荡的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茶渍。
“小谭,别擦啦,那壶都要被你擦包浆了。”
阿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尖刻,却掩不住关切。她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,茶杯壁薄,热气氤氲中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谭清停下手中的动作,将鹿皮巾叠好,放在柜台上。“阿婆,您来了。今日这雨大,路滑,您怎么没让孙子来?”
阿婆在对面坐下,双手捧着茶杯,并不急着喝,而是眯着眼打量谭清的脸。“你爸要是还在,肯定又要念叨我嘴碎。不过嘛,”她压低声音,眼神闪烁,“老崔头最近不对劲。往常这时候,他早该点一折《牡丹亭》听了,今天连水都没多喝一口。”
谭清垂下眼帘,给阿婆的茶杯续了一点水,动作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“老师他……身体还好吗?”
“好什么呀。”阿婆撇撇嘴,语气里的八卦劲儿淡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,“上周我去菜市场,碰见他在那儿发呆。脸色蜡黄,手抖得厉害,连菜都挑不利索。听说他在市医院挂了号,查什么呢?说是心脏不舒服,医生让他少操心,多休息。”
谭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,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。“心脏?之前没听他说起过。”
“男人嘛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阿婆叹了口气,目光飘向窗外,似乎在回忆什么,“不过,我倒是注意到一件怪事。上周三下午,天也阴沉沉的,我看见老崔头往市档案馆那边去了。他一个人,背着一个旧公文包,站在那儿看了好久才进去。”
谭清倒茶的手顿了一下,水流溅出一两滴,落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他去档案馆做什么?”
阿婆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谭清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小谭,有些话,我知道就好,不该问的就别问了。你是聪明人,心里有数。”
谭清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阿婆。他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紫砂壶的壶钮,发出细微的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