滇缅边境,雨季的潮湿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垢,黏在皮肤上。
总兵府的偏厅里,没有炭火,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砸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常安跪坐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他面前摆着一只粗瓷碗,碗里盛着浑浊的茶汤,茶叶梗浮在水面,像极了户部那些被搅浑的账目。
对面坐着的是镇守南疆三十年的总兵,赵铁山。此人满脸络腮胡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胆。
“常大人,”赵铁山的声音沙哑,带着久居边关特有的粗粝,“你大老远从京城跑到这鬼地方,不是为了请我喝茶吧?”
常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角,那里藏着一块用油纸包裹的东西。他的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整理一件珍贵的古籍。
“下官此来,只为求一个‘准’字。”常安开口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《大明律·兵律》有载:凡军需物资,克扣者斩。如今边境粮草短缺,而京中户部拨来的盐引,却在途中变成了毒盐。下官想问总兵,这盐,您敢不敢吃?”
赵铁山冷笑一声,将铁胆重重拍在桌上:“户部的账,轮得到我一个武夫来管?常大人是读书人,不懂这里的规矩。这南疆苦寒,朝廷给的银子不够养兵,只能靠走私和默许商贾贩私来维持平衡。你若是要查这个,趁早滚回京城去,别脏了我的地界。”
常安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:“如果这不仅仅是贪腐,而是陛下默许的呢?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赵铁山眯起眼睛,手中的铁胆停止了转动:“你说什么?”
常安缓缓从袖中掏出那块油纸包,解开系绳。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银锭碎片,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是被暴力敲开的。但他没有直接展示银锭,而是翻转过来,露出背面那一行极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铭文。
那是内库工匠特有的“错金纹”,与他在销毁现场看到的私铸铜钱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但不同的是,这块银锭上多了一道皇家禁苑的火漆印残迹。
“这是从卫渊亲信赵四的尸体旁找到的。”常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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