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外的通济粮行,位于通州码头边缘。这里终年弥漫着霉味、鱼腥气和陈年谷物的酸腐气息。
常安推开仓库沉重的木门时,正赶上最后一批入仓的粮食卸货。
雨已经下了三天。青石板路被踩得泥泞不堪,常安的官靴陷在泥里,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。他并没有急着进去,而是站在屋檐下,从袖中摸出那枚赵四的玉佩。
温润的羊脂玉在灰暗的天色下泛着冷光。
“常主事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常安没有回头,他知道那是粮行的管事,姓孙,是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废物。
“卫员外有交代,”孙管事递上一把油纸伞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,“这批‘江南贡米’是急供内库的,手续齐全,请主事过目后尽快放行。若是耽误了皇上的南巡用度,咱们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常安接过伞,没撑开,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。
“手续齐全?”常安的声音很慢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,“户部律例规定,凡入京物资,需经三司联验。粮行只给了你们一张入库单,连税契都没有副本留存。这算哪门子的齐全?”
孙管事的脸色僵了一下,随即赔笑道:“主事说笑了。这是卫员外亲自签发的‘特快通道’文书,上面盖着户部的私印。咱们小本买卖,哪敢跟朝廷的大规矩较劲?只要东西进了库,就是圣旨。”
常安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转身走进仓库。
巨大的空间里,堆积如山的麻袋像沉默的墓碑。工人们正忙碌地将一袋袋粮食码放整齐。空气中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霉味更浓了。
常安走到最近的一垛粮袋前,伸手摸了摸。
袋子很沉。但他知道,正常的稻谷或小麦,在这个季节的重量是有定数的。这一袋,轻了。
他抽出腰间的裁纸刀,刀刃锋利,寒光一闪。
“主事!”孙管事惊呼一声,想要阻拦,却被常安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常安没有理会,刀尖精准地挑开了最外层的一个麻袋口。
没有金黄的稻穗,也没有雪白的麦粒。
从破口处滑落的,是一枚枚黑乎乎的、边缘粗糙的铜钱。
铜钱上沾满了谷壳和灰尘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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