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舞台的灯光骤暗。
只剩追光打在中央那张长桌上。
那里放着三样东西。
一台平板电脑。
一份打印好的A4纸文件。
还有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白色餐巾纸。
林婉站在桌边。
她手里的高脚杯已经空了。
酒液干涸在杯壁上，留下一圈褐色的渍痕。
像一道陈旧的伤疤。
赵秘书站在崔鸿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关峥听见了。
那是恐惧摩擦空气的声音。
「林总。」
关峥的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了宴会厅里残留的爵士乐尾音。
他走到桌前。
没有看崔鸿。
只看着林婉。
「您刚才问，我凭什么相信一个外人。」
「现在，您可以信了。」
他伸出右手。
指尖夹着那张白色的餐巾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毛糙。
上面沾着一点油渍。
那是今晚第一道开胃菜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保洁员在清理展示柜附近时，从地毯缝隙里扫出来的。
关峥将餐巾纸平铺在桌面上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芯片。
轻轻放在餐巾纸上。
芯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两个极小的金属触点。
「这是从餐巾纸夹层里取出的存储模块。」
关峥淡淡地说。
「崔总以为，只要切断了无线信号，就万事大吉。」
「但他忘了，物理世界的灰尘和油脂，会掩盖电子信号的波动。」
「也会掩盖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崔鸿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「……一些更细微的东西。」
崔鸿的脸色惨白。
他想冲上来抢走那张纸。
却被两名早已等候在侧的门禁保安挡住。
那些保安穿着黑色的制服。
表情冷漠。
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两堵墙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视线在那张餐巾纸和芯片之间来回移动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她问。
声音有些发颤。
不是害怕。
是震惊。
以及一种被愚弄后的羞恼。
「意思是。」
关峥拿起那块黑色芯片。
插入平板电脑的接口。
屏幕亮起。
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。
随后，音频波形图出现在屏幕上。
绿色的线条起伏跌宕。
像是在跳舞。
「这是过去四十八小时内，崔鸿先生办公室内的所有录音。」
关峥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声先是一阵嘶鸣。
接着，是一个男人急促的喘息声。
那是崔鸿的声音。
比平时低沉。
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「……资金链撑不过下个月……必须拿下那个项目……不管用什么手段……」
录音里的崔鸿，语速极快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沉默。
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然后，是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那咳嗽声很奇怪。
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异物。
关峥指了指桌上的花生壳碎片。
虽然那些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。
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焦香。
「第五章。」
关峥在心里默念。
那天晚上，崔鸿在书房吞下一颗花生。
碎屑卡在气管。
他剧烈咳嗽。
而那时，那颗花生的碎屑，正好刺激了他的声带。
导致他在慌乱中，说出了一句原本不会说出口的话。
那句录音里，除了咳嗽，还有清晰的低语：
「……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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