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医院天台的铁皮雨棚,声音像无数颗子弹上膛。
陈默靠在生锈的栏杆旁,右手死死攥着那部老旧的诺基亚。
屏幕微弱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照亮了眼底的血丝。
三小时前,他在那个充满虚伪寒暄的宴会厅里,用一粒花生米制造了一场无法被安保系统定义的意外。
那是物理规则的胜利。
花生米击中红酒杯的瞬间,液体飞溅,视觉干扰,感官过载。
就在赵天雄愤怒地擦拭袖口、全场目光聚焦于那粒滚落地毯缝隙的花生米残渣时,陈默已经混入了核心圈层。
他利用了人性的盲区:权贵们只关注显性的混乱,却忽略隐性的渗透。
现在,他拿到了林婉给他的“钥匙”。
一个看似普通的U盘。
说是里面装着赵家洗钱的完整证据链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。
他将U盘插入手机转接器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... 50%... 90%...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文件打开的声音,而是某种心理防线崩塌的脆响。
屏幕上跳出的不是财务报表,也不是银行流水。
而是一段视频。
日期是五年前。
地点是边境的一个废弃仓库。
画面中,年轻的陈默穿着战术背心,手持步枪,眼神冷冽如铁。
他对面的敌人举着双手投降。
然后,陈默扣动了扳机。
但不是射击敌人。
而是射向了旁边的一盏照明灯。
灯光熄灭,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接着,枪声响起。
不是敌人的反抗,而是队友的背叛。
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下,陈默在黑暗中,向自己人的后背开了一枪。
为了灭口。
为了掩盖那次行动失败的秘密。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指尖因为剧烈的震颤,几乎握不住那个小小的金属片。
但他稳住了。
用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肌肉的抽搐。
这不是他做的。
至少,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。
他记得那天晚上,他是去营救被俘的战友。
他记得自己开枪是为了切断敌人的通讯线路。
他记得最后活下来的人,是他唯一的搭档,老K。
老K死了。
死因是误伤。
官方报告这么写。
但这段视频,把这个谎言包装成了真相。
而且,视频的角度非常刁钻。
是从高处俯拍的。
只有狙击手的位置,才能拍到这个角度。
陈默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视频背景里,有一块破碎的玻璃窗。
玻璃的反光中,隐约映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左手无名指上,戴着一枚刻着家族徽章的金戒。
他在摩挲戒指边缘。
动作优雅,冷漠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赵天雄。
这个视频,是赵天雄拍的。
或者说,是赵天雄让人拍的。
他故意留下了这个破绽。
不是为了销毁证据,而是为了植入证据。
他用一段剪辑过的视频,编织了一个完美的陷阱。
让所有人相信,陈默是一个冷血的杀手,一个随时可以抛弃道德底线的雇佣兵。
这样,当陈默出现在上海,试图揭露赵家的罪行时,没人会相信他。
因为他的过去,本身就是脏的。
这就是赵天雄的逻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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