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幽蓝光晕微微闪烁，将仓库内浑浊的空气切割成无数碎片。
方缺没有看白凛。他的目光锁定在终端屏幕中央那张正在生成的虚拟合同上。
【谎言估值单】的状态栏里，原本鲜红的“高风险”标识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随着方缺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，调整着数据参数，那个代表违约概率的数值从 85% 骤降至 12%。
这不是系统的自动修正，而是方缺利用黑市协议中的漏洞，强行篡改了合同的底层逻辑。他将阿九硬盘里的假情报进行了二次包装，把“必死之局”描述成了“高危但可解”的战术陷阱。
在这个世界，只要谎言足够完美，系统就会为它定价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白凛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他手里那半截香烟已经烧到了指尖，但他毫无知觉，只是死死盯着方缺的背影。
「优化交易结构。」方缺头也没抬，拇指敲击着桌面，节奏平稳得像是在报账，「清剿队的包围圈比预期收紧了百分之十五。如果直接出售原始数据，买家只会出价到安全线以下。我要做的，是提升这份‘风险’的溢价空间。」
咔哒。
最后一道确认键落下。
【合同生成完毕。】
【标的物：新沪市东区地下管网撤离路线（加密版）。】
【卖方：方缺。】
【买方：待定。】
【当前估值：30,000 信用点。】
【风险系数：已人为压低至 12%。】
【备注：该估值基于‘绝对信任’条款生效。签署者需承担所有因情报偏差导致的连带责任。】
方缺转过身，将终端屏幕转向白凛。
泛黄的契约纸投影在白凛满是油污的脸上，那些跳动的数字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，缠绕住他的瞳孔。
「签了它。」方缺说，「这是唯一的密钥获取方式。黑市规矩，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但我这里有个变通方案——你替我承担‘风险系数’，我就把密钥哈希值给你。一旦你签字，系统会认定你是这份情报的最终责任人。无论真假，清剿队追上来，是你违约在先，与我无关。」
白凛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行“连带责任”上停留了三秒。
他没有立刻伸手，而是冷笑了一声，枪口虽然垂下，但食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「方缺，你以为我是傻子？」白凛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「你刚才锁门的时候，就已经切断了我们的退路。现在你想让我签这种卖身契？如果我签了，哪怕这情报是真的，我也成了替罪羊。万一你是故意卖给清剿队诱饵呢？」
「那就别签。」方缺淡淡地回答，「然后我们一起等两小时后清剿队破门。你可以选择用你的命，去赌那份假情报能骗过他们的扫描无人机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角落里传来阿九压抑的抽泣声，还有老鬼沉重且破碎的呼吸声。
白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看向老鬼，那个曾经的老兵此刻正靠在墙角，腹部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身子。老鬼抬起眼皮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，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。
「我没得选。」老鬼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「反正……也活不成了。」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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