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数据中心的玻璃穹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孟缺站在核心室中央，手里那枚黄铜打火机已经熄灭。
他的视网膜上，鲜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：23:59:10。
距离午夜清算时刻，只剩不到十分钟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线路的味道，那是系统过载的前兆。
“韩烈。”
孟缺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幕的嘈杂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悬浮的那枚红色全息印章。
那是清算司的权柄，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你刚才说，我们都没赢。”
孟缺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。
“但我现在有个提议，或许能让你赢一次。”
韩烈没有动。
他依旧靠在墙边，手中的枪垂下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但在那双眼睛里，孟缺看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。
那是恐惧。
对失去妹妹生命的恐惧。
“我没时间听你的废话。”
韩烈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。
“清算司的逻辑很简单。违规者支付代价，秩序得以维持。”
“你的信誉已归零，按照新规，你已经是‘死人’。”
“死人不需要交易。”
孟缺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
“韩烈，你忘了吗？我是中间商。”
“中间商最擅长的，就是把死局做成活局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，打湿了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裤脚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孟缺盯着那枚红色的印章，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“韩雪的生命维持系统，依赖的是高纯度信用能。”
“也就是被剥夺的信誉值。”
韩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原本凝固的空气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苏红躲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中的录音笔微微颤抖，镜头对准了这一幕。
老鬼站在人群外围，脸上的愤怒僵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震惊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韩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不是疑问，而是惊骇。
“因为我是唯一见过底层代码的人。”
孟缺举起双手，做出投降的姿态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“韩雪不是病人，她是这个系统的‘电池’。”
“清算司通过吞噬违规者的信誉，提炼出纯净的能量，供给给那个叫韩雪的容器。”
“所谓的‘惩罚’，不过是例行公事的‘喂食’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狭窄的核心室里炸开。
老鬼倒吸一口凉气，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货架。
那些曾经被孟缺欺骗过的契约纸片散落一地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谬的世界。
“闭嘴！”
韩烈怒吼一声，枪口重新抬起，指向孟缺的眉心。
但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“你在编造谎言！系统在运行，逻辑自洽，没有任何漏洞！”
“逻辑自洽是因为你们篡改了定义。”
孟缺毫不退缩，甚至又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距离韩烈只有三米。
在这个距离，他能看清韩烈眼角的血丝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。
“如果我不销毁证据，你就无法获得晋升积分，更别提维持韩雪的休眠模式。”
“但你让我删了。”
孟缺轻声说道。
“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用真相换自由。”
“我要韩雪彻底脱离系统，我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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