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，扎在清算所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褚三跪在地上，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冰冷，带着铁锈和霉味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后的韩掌柜。
韩掌柜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枚黑金算盘珠还在转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慢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褚三的耳膜上。
【距离灵魂回收还有：02小时14分33秒】
红色的倒计时悬浮在半空，像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“褚先生。”
韩掌柜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优雅的倦意。
“二十四小时的宽限期，是你用良知换来的。”
他放下算盘珠，双手交叠在膝头。
“现在，宽限期结束了。”
褚三的喉咙发干。
他想说话，但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胸口处的【真言契】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那张半透明的光膜契约，此刻正死死贴在皮肤上。
之前的灼烧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渗透。
它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能感觉到它在收缩，挤压着肺叶。
这是第四章的变化。
渗入皮肤，留下印记。
褚三低头看了一眼。
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，隐约透出下面那一圈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是契约烙印的痕迹。
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花瓣边缘锋利，正在缓慢地吞噬周围的血肉。
“我……”
褚三咬紧牙关，强行挤出一个字。
韩掌柜微微前倾身体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“说真话。”
“本金加利息，一共是五百万信用点。”
“你现在的资产，连零头都不够。”
“所以，你需要抵押。”
褚三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的缝隙。
指甲崩裂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不敢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系统公告里写得清清楚楚：谎言负值，真话变现。
在这个该死的地下三层，诚实是最昂贵的奢侈品。
“我……没有资产了。”
褚三低声说。
这句话是真的。
他确实一无所有。
【叮！检测到真实陈述。】
【价值评估：无。】
【无法抵扣债务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。
褚三的心沉了下去。
韩掌柜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真是遗憾。”
“我还以为，你会拿出点什么像样的东西。”
他站起身，丝绸长衫的下摆轻轻扫过地面。
“看来，今天的账，是收不回来了。”
韩掌柜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背影挺拔，从容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聊的消遣。
阿九站在阴影里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平板。
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。
【目标：褚三。】
【状态：坏账。】
【处理方案：抹杀。】
老鬼趴在门口的角落里，已经没有了动静。
也许是被拖走了，也许是彻底断了气。
没人关心一个废人的死活。
褚三看着韩掌柜的背影，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就要死了吗？
就这样死了？
为了妹妹治病的钱，他骗了所有人。
现在，连命都要搭进去。
不甘心。
一股强烈的不甘从心底涌起。
如果就这样认输，那些被他欺骗的人怎么办？
那些因为他而陷入困境的人怎么办？
不，不对。
他不是圣人。
他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懦夫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也想看看，自己到底还能付出什么代价。
“等等！”
褚三大喊一声。
声音颤抖，却异常清晰。
韩掌柜停下脚步，侧过头。
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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