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清算所厚重的防弹玻璃上。
VIP室的空气浑浊不堪，混合着霉味、廉价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腥气。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，电流滋滋作响，仿佛随时会断气。
褚三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背脊僵硬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张名为【真言契】的半透明光膜契约，正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厘米处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冰冷、锋利如刀锋的边缘。此刻，它开始散发热量。
一股灼人的热浪从光膜中透出，顺着褚三的指尖向上蔓延。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他的皮肤上，那种痛感不尖锐，却绵长而顽固，带着一种要将血肉烤焦的恶意。
“还有四十五分钟。”
阿九的声音从角落里的终端机里传出来，机械、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当前负债本金：五十万。今日应付利息：七万五千。若午夜前未结清，系统将执行灵魂回收程序。”
褚三咽了一口唾沫。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对面高背椅上的韩掌柜。
韩掌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丝绸长衫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金算盘珠，指腹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光滑的纹路。
那双眼睛冷漠如冰，嘴角挂着一抹职业性的假笑。
但就在几分钟前，当【真言契】生成的瞬间，褚三捕捉到了韩掌柜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那恐惧极淡，快得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，瞬间消散。但褚三记得清楚。
那是猎手对未知猎物的警惕？还是……对某种规则的忌惮？
“韩掌柜，”褚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要付利息。”
韩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，黑金算盘珠停在指尖，不再转动。
“哦？”他轻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褚先生真是讲信用。可惜，系统不讲情面，只认规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褚三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对抗【真言契】传来的灼烧感，“但我需要时间。只要我付了今天的利息，我就还能活过今晚。”
“当然。”韩掌柜点了点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，“只要你拿得出代价。”
“上一句真话，价值五万，换了一段关于母亲的记忆。”褚三快速说道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条款，“这次呢？我要付利息，需要多少真话？抵押什么？”
韩掌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，那枚黑金算盘珠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了一圈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根据新系统的算法修正，”阿九在一旁插嘴，语速依旧平稳，“由于褚三先生的信用评级已降至‘高危’，本次兑换的汇率调整为1:2.5。即：每单位记忆价值，需支付2.5倍于本金的‘痛苦指数’作为利息成本。”
褚三心头一沉。
1:2.5。
这意味着，他不仅要失去记忆，还要承受比之前更剧烈的灵魂撕裂之痛。
“痛苦指数……”褚三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“没错。”韩掌柜站起身，丝绸长衫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他走到褚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系统认为，你的谎言已经透支了所有的信用额度。现在，你唯一能提供的硬通货，就是‘真实’。而越真实的痛苦，越能产生高价值的记忆碎片。”
韩掌柜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悬浮在褚三掌心的【真言契】。
光膜接触到韩掌柜的手指，竟然泛起了一层红色的涟漪。
“这一章的利息是七万五千。”韩掌柜淡淡地说，“按照汇率，你需要提供价值三万元的记忆单元。而且，必须是‘高纯度’的真话。”
“什么是高纯度？”褚三问。
“包含强烈情感波动、具体细节、且无法被逻辑修饰的真实。”韩掌柜收回手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“比如，你最爱的人，你最悔恨的事，或者……你最不愿承认的秘密。”
褚三感到一阵眩晕。
【真言契】的热度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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