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十五分。
陆家嘴中心大厦七十八层，签约大厅侧门的通道里，空气比宴会厅冷得多。
薛铮没有去追邓天豪。
他知道邓天豪此刻正站在聚光灯下，享受着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薛铮的注意力，全在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贵宾休息室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那里住着一个人：陈伯。
他是当年签署代持协议的唯一见证人，也是公证处封条生效前，唯一能证明薛铮真实股东身份的人证。
如果陈伯开口，公证处的“冻结”判决就会变成“欺诈撤销”。
邓天豪会彻底输掉。
薛铮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三声。
短促，有力，像军规里的信号。
没有人应答。
只有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，像是有人在地毯上拖拽重物。
薛铮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氰化物的味道。
房间中央，陈伯瘫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他的头歪向一边，双眼圆睁，瞳孔已经扩散成两个死寂的黑洞。
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泡沫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本黑色的硬皮日记本。
手指僵硬，指甲深深嵌入皮革封面，抠出了白色的痕迹。
薛铮的脚步顿住了半秒。
他没有哭喊，也没有愤怒地咆哮。
他只是走上前，蹲下身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文物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试探性地搭在陈伯的手腕上。
冰冷。
没有任何脉搏跳动。
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分钟。
就在薛铮进门之前。
“谁干的。”
薛铮的声音很低，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但他知道答案。
除了邓天豪的心腹，没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把毒物带进这个监控全覆盖的房间。
也没人敢在公证员离开后，对唯一的证人下手。
这是灭口。
赤裸裸的谋杀。
为了掩盖税务漏洞，为了独占股权，邓天豪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不要了。
薛铮站起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伯那只紧握的手上。
那本黑色日记本，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里面记录了邓天豪挪用公款的每一笔流水，以及当年薛铮被迫代持股份的真实录音备份。
只要拿到它，薛铮就能反诉邓天豪合同诈骗。
薛铮伸出手，试图掰开陈伯的手指。
但那股僵直感极强，像是铁钳一样锁死了关节。
他用力过猛，陈伯枯瘦的手指发出一声脆响，骨节错位。
日记本滑落出来，掉在地板上。
封面沾上了陈伯嘴角渗出的血迹，鲜红刺眼。
薛铮捡起日记本。
触感沉重。
带着体温残留后的余烬和血腥气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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