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汪家豪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陈旧气息。
岑晚坐在红木书桌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台旧式录音机的外壳。塑料材质冰凉刺骨，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三年前汪廷钧不小心摔落时留下的。
她按下播放键。
磁带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沙沙声持续了十几秒，随后，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电流的杂音，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。
“……只要再忍忍，等到那份协议生效，我就自由了。”
是汪廷钧。
语气疲惫，却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她没有动。
她盯着录音机上的红色指示灯，那微弱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接着是一阵沉默。
窗外的雷声恰好在此刻炸响，巨大的轰鸣声几乎掩盖了接下来的对话。
岑晚皱起眉头，身体前倾，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低语。
“对不起，晚晚。”
这句道歉轻飘飘地落下，却没有带来任何预期的愧疚感。
相反，它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他在告诉她，他的牺牲是伟大的，而他的背叛是必要的。
岑晚冷笑一声，手指迅速按下了快进键。
磁带飞速转动，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如果这只是他个人的忏悔，那未免太天真了。
她需要的是证据，是能够撕碎这份虚伪契约的铁证。
快进到了尽头，磁带再次开始循环播放开头的那段录音。
岑晚并没有停止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，对准了扬声器，同时也打开了手机里的实时转录软件。
她要放大每一个音节，哪怕是从噪音中剥离出来的碎片。
就在她全神贯注的时候，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沉稳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汪廷钧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雨水已经干了大半，但那股潮湿的寒气依然萦绕在他周围。
他看着岑晚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坚定的微笑。
“还没睡？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，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清算者不是他。
岑晚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她将录音笔握得更紧了一些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汪廷钧走到她身后，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草案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止在桌上，名字被划去；第二章被折叠塞入文件夹；第三章在律师面前被重新摊开核对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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