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汪家豪宅的穹顶，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餐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岑晚看着汪父手中那团被酒液浸透的纸浆。
墨迹已经晕染开来，原本清晰的条款变成了模糊的黑斑，像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汪廷钧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。
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，那是他极力压抑怒火的痕迹。
“晚晚，你太任性了。”
汪廷钧的声音温和而坚定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体贴，“爸，别气坏了身体。晚晚最近压力太大，情绪不太稳定，我带她去休息。”
他说着，便站起身，向岑晚伸出手。
那是一个掌控者的姿态。
仿佛在清理一件出了故障的精密仪器。
岑晚没有看他伸出的手。
她的目光越过汪廷钧的肩膀，落在了汪父那张苍老却依旧威严的脸上。
汪父并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用那块昂贵的真丝餐巾，一点点擦拭着文件上的污渍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仿佛他在擦拭的不是废纸，而是汪家几十年的信誉。
岑晚敏锐地捕捉到了汪父指尖的微颤。
那不是愤怒导致的颤抖，而是恐惧。
她在赌。
赌汪父对这份文件法律效力的忌惮，超过了对儿子颜面的维护。
“廷钧，”汪父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把李律师叫进来。”
汪廷钧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：“爸，现在已经是深夜了，李律师……”
“叫他来。”
汪父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抬起眼，浑浊的目光扫过岑晚平静的脸，最后落在汪廷钧身上。
“既然要谈规矩，那就让懂规矩的人来看看。”
这是一次妥协，也是一次警告。
汪廷钧深吸一口气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他松开紧握的拳头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恢复了那副得体微笑的面具。
“好，我去安排。”
转身之际，他的目光冷冷地剜了岑晚一眼。
那眼神像是在说：*你最好祈祷李律师能搞定这一切，否则你会死得很惨。*
岑晚迎上他的视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坐回原位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。
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几分钟后，李律师匆匆赶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手里提着公文包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谦卑笑容。
但在看到桌上那团湿漉漉的文件时，他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汪总，汪小姐，”李律师快步走到桌前，压低声音，“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
汪父没有说话，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。
李律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草案》。
纸张因为吸水而变得柔软脆弱，稍微用力就会撕裂。
他戴上手套，试图将上面的字迹辨认出来。
然而，酒精和时间的侵蚀，让大部分关键条款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尤其是关于岑晚股权剥离的那几行字，已经完全糊成了一团黑墨。
李律师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作为见证人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文件受损，法律效力就会产生争议。
一旦进入诉讼程序，汪家的丑闻——包括汪廷钧的私情、林婉的身份，甚至那份伪造的精神评估报告——都有可能被翻出来。
那是汪家最不能承受之重。
“这……”李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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