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内的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死水。
陈警官坐在驾驶座上，没回头，只是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一眼被铐在后排座位上的范无咎。
“老实点。”
声音疲惫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范无咎没有说话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铐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。
但他真正关注的，不是手铐。
而是放在膝盖上的那只铅盒。
以及从铅盒缝隙中露出的一角——那块被称为“祖传怀表”的古董。
此刻，这块表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表盘玻璃虽然碎了，但机芯还在转动。
滴答，滴答。
声音微弱，却像心跳一样清晰。
范无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表壳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之前陆守正用绒布擦拭时留下的。
也是陆守正为了掩盖怀表内部早已损坏的事实，特意贴上去的伪装。
范无咎记得很清楚。
第一章，怀表停摆在3:15；第二章，被胶带缠住贴在胸口；第三章，扔进煤油灯抽屉；第四章，作为抵押物展示；第五章，被调快两小时制造不在场证明；第六章，重新组装后指针永远指向错误的方向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怀表回到了范无咎手里。
但它不再是简单的计时工具。
它变成了一把钥匙。
范无咎屏住呼吸，调动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内力。
内力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，试图冲破束缚。
一旦情绪激动，这股力量就会震碎周围所有精密仪器。
现在，目标就是这辆警车的通讯系统。
还有，那该死的“店规”。
“到了。”
陈警官踩下刹车。
车子停在老城区派出所门口。
雨开始下了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下午，终于变成了倾盆大雨。
雨水敲打在车窗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在咬合。
范无咎抬起头。
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，他看到了派出所门口的灯光。
昏黄，摇曳。
就像陆守正那张阴阳怪气的脸。
“下车。”
陈警官推开车门，走了下来。
两个辅警也跳下车，走到后排。
他们打开车门，伸手去拉范无咎。
动作粗暴，毫不留情。
范无咎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顺从地站起身。
但在起身的瞬间，他的手指悄悄勾住了怀表的表冠。
那是唯一能控制指针旋转的地方。
也是陆守正最在意、却最不了解的地方。
陆守正以为，只要把指针调快，就能掩盖怀表的故障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块怀表的机芯，早就被范无咎改造过。
它不再遵循正常的顺时针逻辑。
它在等待一个特定的频率。
一个只有范无咎能发出的频率。
范无咎走出警车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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