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大厅的水晶吊灯早已熄灭,只有壁炉里余烬发出的暗红光芒,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林婉坐在那张属于父亲的红木太师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把玩着那块刻着“L.H.”的银壳怀表。
金属表面冰凉,带着经年累月摩挲出的包浆感,与这空旷压抑的大厅格格不入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顾廷深梦寐以求的钥匙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订婚宴上的羞辱还历历在目。
顾廷深在全场宾客面前撕毁婚书,不仅是为了夺权,更是为了测试林震东的底线。
他以为林震东会愤怒,会求饶,甚至会因为中风而失禁。
但他错了。
林震东只是沉默地坐着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那种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,让顾廷深意识到,林家这把椅子,坐上去并不舒服。
现在,林婉要做的,不是挽回尊严,而是入局。
她抬起手腕,看着指针逆时针缓缓倒退。
滴答,滴答。
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门被推开的瞬间,冷风灌入,卷起地上的地毯边缘。
顾廷深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,而是换了一身战术风格的深色夹克,腰间别着一把消音手枪。
他嘴角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温和微笑,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他说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“我还以为,你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起来。”
林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抚摸着怀表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是姐姐林清小时候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“顾总深夜造访,不怕被人看见吗?”
她的声音克制而精准,像结冰的湖面,不起波澜。
顾廷深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怕什么?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拿走她手中的怀表。
林婉猛地缩回手,眼神骤然锐利。
“想要这个,可以。”
她说,“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顾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,随即收回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你说。”
“那天晚上,在地下室,镜子里的人是谁?”
林婉直视着他的眼睛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顾廷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“那是苏曼。”
他淡淡地说,“或者说,是一个模仿苏曼的人。”
“模仿?”
林婉冷笑一声,反问,“谁有这么大的本事,能完美复刻一个人的神态,连电流杂音里的微颤都能计算进去?”
顾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全新的金质打火机,咔嚓一声点燃。
火苗跳动,映亮了他半张脸。
“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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