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老宅深处特有的潮湿霉气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苏曼那句意味深长的“你才是他最完美的作品”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块怀表。
银壳上刻着的“L.H.”字母已经被摩挲得发亮,那是父亲林震东生前最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那枚原本停摆的指针,正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哒声。
逆时针。
它在倒转。
就像时光在强行回溯,要把那些被精心掩盖的真相,从时间的缝隙里硬生生拽出来。
林婉的手指收紧,金属的边缘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,顾廷深今晚在订婚宴上的退婚,不仅仅是一场羞辱。
那是一次精准的权力交接仪式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毁婚约,是为了向外界宣告:林家那个所谓的“精神失常”的老董事长,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力。
而他顾廷深,作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——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资本方的——即将接管一切。
但这背后,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急于拿到的。
否则,他不会如此急躁,甚至不惜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来测试林震东那条早已中风、无法言语的底线。
林婉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对面那张斑驳的红木书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是父亲生前交给她的最后一件物品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苏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一丝玩味。
她没有走远。
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像两尊雕塑一样,堵住了通往楼梯的唯一出口。
“我在找时间。”
林婉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克制。
她拿起桌上的黄铜钥匙,走向书桌后那面看似普通的书架墙。
“时间不会等人,林小姐。”
苏曼轻笑一声,手指把玩着那枚熟悉的戒指,“尤其是当你已经输掉了一切的时候。”
林婉没有理会她的挑衅。
她将钥匙插入书架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锁孔。
这是父亲教她的秘密通道。
只有林家嫡系血脉,才知道这个机关的存在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书架缓缓移开。
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暗道。
里面吹出一股更冷的风,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。
林婉迈步走了进去。
苏曼并没有阻拦。
她站在原地,嘴角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微笑,仿佛在观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。
“请便。”
她说,“希望里面的‘真相’,能让你好受一点。”
暗道尽头是一间狭小的密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。
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,上面堆满了文件。
而在桌子的正中央,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。
林婉走近,发现保险箱的密码盘上,刻着一行小字:
*致清儿。*
清儿。
双胞胎姐姐的名字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颤抖着手,输入了一串数字。
不是生日,不是纪念日。
而是顾廷深进入林氏集团的那一天。
那是他正式成为林家女婿的日子,也是他开始一步步蚕食林家股权的起点。
保险箱弹开了。
里面没有现金,也没有地契。
只有一份泛黄的医疗记录,以及几张微缩胶卷。
林婉拿起那份医疗记录。
上面的诊断日期,正是父亲“精神失常”的前一个月。
医生在备注栏里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:
*患者出现严重幻觉,声称有人试图篡改遗嘱。建议立即封存所有核心资产文件,以防不测。*
而在附件里,夹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稿。
签字人,是林震东。
但那个签名,明显是被模仿的。
笔锋软弱,缺乏力量,与林震东平日刚劲有力的书法风格截然不同。
而在协议下方的见证人一栏,赫然写着顾廷深的名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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