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韩惊澜推开书房的门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长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的节拍上。
陈特助站在阴影与灯光交界的地方。
他手里没有那份该死的文件夹。
只有一支黑色的录音笔，和一部屏幕还亮着的手机。
直播界面已经关闭。
但那个数字——10,243——像是一个幽灵，悬停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韩惊澜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三步远。
这是一个既不进攻、也不后退的安全距离。
也是谈判的距离。
「你刚才看衣柜的眼神，」韩惊澜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。
不像是在询问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陈特助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录音笔的金属外壳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恐惧的信号。
也是动摇的信号。
「韩小姐，」陈特助低下头，避开了她的视线，「我只是……觉得您太累了。」
他在撒谎。
怜悯不是因为他觉得她累。
是因为他知道，衣柜里的监控摄像头，记录下了乔叙之撬开怀表夹层时，那张扭曲而惊恐的脸。
也记录下了乔叙之发现U盘被换后，那种从傲慢瞬间跌入深渊的绝望。
那是人性崩塌的声音。
比任何尖叫都刺耳。
韩惊澜没有拆穿他。
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安全距离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「陈特助，」她说，「你帮乔叙之十年了。」
陈特助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「是。」
「这十年，你帮他洗白账目，伪造签名，甚至处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人。」
韩惊澜的语气平缓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陈特助伪装的平静。
「现在，直播结束了。」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。
「乔叙之完了。但他不会一个人死。」
陈特助猛地抬头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「韩小姐，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」
「你明白。」
韩惊澜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：贪婪、恐惧、还有最后一丝对生存的渴望。
「乔叙之把罪证藏在了地下金库。但他不知道，金库的备用电源线路，是我让人改过的。」
这是 bluff（虚张声势）。
韩惊澜其实并不知道具体的电路细节。
但她知道陈特助知道。
她在赌。
赌陈特助为了自保，会下意识地去确认这个信息。
果然。
陈特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的手紧紧攥住了录音笔，指节泛白。
「你……你在威胁我？」
「我在给你机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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