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,像一条冰冷的蛇,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林深的脚踝上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,指腹下是真皮座椅粗糙的纹理。
后座很安静。
小安缩在儿童安全座椅里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那张亲子鉴定报告还贴在林深的心口,隔着衬衫布料,烫得他皮肤生疼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后视镜里那个逐渐微弱起伏的小胸膛上。
孩子呼吸急促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哮喘发作。
而且来得极快,像是蓄谋已久的伏击。
“陈婉。”
林深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陈婉的名字。
接通。
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那头传来优雅而慵懒的声音,背景里似乎还有红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「怎么,后悔了?」
陈婉的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林深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怒。
「药呢?」
他只问了这三个字。
简短,克制,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是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「林深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陈婉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「我不是来救他的,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。」
林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
「你把药换了?」
「那支吸入剂里的成分,早就变成了生理盐水。」
陈婉慢条斯理地说道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你知道我为什么踩碎那张存储卡吗?」
林深没有说话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「因为里面存着的,不是顾远山的罪证,也不是你所谓的‘精神异常’视频。」
陈婉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。
「里面存的,是你这五年来,每次深夜失眠时,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录音。」
「还有,你在这五年里,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个精英律师,变成一个疑神疑鬼、甚至产生幻觉的‘疯子’的证据。」
林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荒谬。
愤怒。
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如果这是真的……
那么陈婉一直在观察他,记录他,甚至诱导他走向崩溃的边缘。
而她今天踩碎存储卡,不是为了销毁证据,而是为了让他以为她害怕了。
从而放松警惕,露出破绽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精心编织了五年的网。
「你想怎么样?」
林深的声音冷了下来,不再带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小安还能撑多久。
计算自己此刻的处境。
「很简单。」
陈婉说。
「把你名下所有资产的转让协议签了。放弃小安的抚养权,以及未来所有的追索权。」
「只要你签字,我就让司机把真正的药送过去。」
「否则……」
她没有说完。
但那种未尽之言,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。
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小安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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