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的办公室在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。
落地窗外，黄浦江对岸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像极了昨夜同学会上，那些闪烁不定的目光。
石清坐在会议桌的一端。
她的指尖紧紧扣着那支钢笔——汪锋的那支。
笔身是冷硬的黑色树脂，此刻却烫得惊人。
那是她昨晚从洗手间夹层里带出来的唯一“证据”。
除了那份被烧毁一半的财务清单，这是她与汪锋之间最后的实物联系。
赵刚站在白板前，背对着她。
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资金流向图，红蓝线条交错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“石清。”
赵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。
他没有转身。
“你烧掉那张纸，在法律上，叫‘毁灭证据’。”
石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稳住呼吸。
“那是伪造的签名。”
她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波澜。
“而且，我当众揭露了汪锋违反《离婚协议书》第14条的行为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赵刚的后背。
“他在公共场合强迫我出席，制造舆论压力，这本身就是非法拘禁和胁迫的前奏。”
赵刚终于转过身。
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。
“第14条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条款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石清，你以为你在法庭上引用这一条，法官会怎么想？”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石清带来的钢笔。
轻轻转了两圈。
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法官只会看到，一个情绪失控的女人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点燃了一份可能涉及公司财务造假的敏感文件。”
石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赵刚将钢笔放在桌上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意思是，媒体现在的头条标题是：‘某上市公司高管妻子暴雨夜发疯，烧毁离婚协议，疑似精神不稳定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补充道：
“汪锋的律师团队，已经向民政局提交了你的‘行为异常’记录，申请暂停财产分割程序，并引入第三方心理评估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石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原本以为，烧毁那张伪造的清单，是切断汪锋利用她身份造假的链条。
却没想到，这把火，烧断的是自己的退路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石清问。
眼神回避着赵刚的注视。
她看向桌面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赵刚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新闻稿复印件。
推到石清面前。
标题刺眼：《豪门恩怨背后的真相：是谁逼疯了这位妻子？》
配图是昨晚同学会的现场照片。
模糊，但足以辨认出石清手中燃烧的纸张，以及汪锋那张阴沉而愤怒的脸。
“我没有收他的钱。”
赵刚说。
语气认真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我只是遵守律师的职业伦理。”
“程序正义高于实质正义。”
“如果你没有合法的书面证据，仅凭口头指控和一张被烧毁的纸，我无法为你辩护。”
石清看着那份新闻稿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钉在她的喉咙里。
她想起昨晚，汪锋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句话。
“清儿，你要体面。”
“别让我们都难看。”
原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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