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腐烂味,像是过期的奶油混合了生锈的铁。
廖三蹲在角落,手里攥着那个从辅警小刘手中抢来的U盘。他的手指冰凉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盯着眼前这面贴满照片的墙,呼吸变得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。全是同一个人。
那是他自己。
不,准确地说,是“他”们的脸。
第一张照片是三年前的夏天,他在聚福楼后厨切葱,眼神空洞,嘴角挂着讨好的笑。第二张照片是两年前冬天,他跪在地上擦油污,膝盖上的淤青清晰可见。第三张、第四张……直到最后一张。
最后一张照片的时间戳是三天前。
拍摄地点就在这一间冷库里。角度是从上往下俯拍,镜头里的“廖三”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,眼神锐利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那正是现在的他。
廖三感到一阵眩晕,胃里翻江倒海。他猛地站起来,撞到了身后的金属货架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如果照片里的是现在的他,那么过去三年里,那个在油烟中忍受羞辱、被邹凯踩在脚底下的洗碗工,到底是谁?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,却充满了断裂感。他记得自己为了那本藏在废弃食材袋里的账本,记得妻子家对他冷眼相待,记得他拼命想要证明清白。但这些记忆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是一部排练了无数次的剧本。
没有痛苦,只有目标。
没有犹豫,只有执行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修长有力,指节分明,不像是一个常年浸泡在洗洁精和热水中的洗碗工的手。它们更像是一个外科医生的手,或者一个雕塑家的手。
就在这时,冷库深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声。
滋——
廖三浑身一僵。他抬起头,看到不远处的铁栅栏上,几根细如发丝的高压线正在闪烁微弱的蓝光。
这是陷阱。
邹凯早就知道他会来这里。
廖三后退了一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如果他是被制造出来的“成品”,那么他的记忆就是植入的。那些关于账本的执念,关于清白的渴望,甚至是对阿珍的关心,可能都是代码的一部分。
但他还是想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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