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05。
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,刺眼的白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前一刻还混乱不堪的现场,此刻死寂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。
谢尘站在舞台中央,身上那件沾满油污和洗洁精泡沫的洗碗工制服,与周围光鲜亮丽的晚礼服格格不入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那种挺直不是来自脊梁,而是来自一种长期在底层挣扎后淬炼出的、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严峰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
他手里那块丝绸手帕已经皱成了一团,死死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王妈跪地喊“少爷”,媒体闪光灯疯狂闪烁——虽然被强行压制,但种子已经种下。
现在,是收网的时候。
“谢尘。”
严峰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努力维持着上位者的威严,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穿成这样,装疯卖傻,就能掩盖你偷窃公司机密的事实吗?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领口,眼神如刀。
“保安,把他赶出去。还有,通知律师,我要以商业诽谤罪起诉他。”
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,伸手去抓谢尘的肩膀。
谢尘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严峰,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烂肉。
“严总。”
谢尘开口了,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你刚才说,我偷窃了机密?”
严峰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难道不是吗?昨晚后厨监控显示,有人进入了禁入区域。”
“那是我的家。”
谢尘淡淡说道。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激起了一圈涟漪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严峰恼羞成怒,猛地一拍桌子:“住口!这里是帝豪酒店,是我的地盘!在这里,我就是规矩!”
他指向门口那块写着“闲人免进”的铁牌,那是今晚宴会厅入口处的装饰物之一,象征着他的权威。
“滚!”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,进来的不是保镖,也不是记者。
而是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。
他是赵建国,帝豪酒店的大股东,也是谢尘父亲当年的生死之交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建国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谢尘身上。
他没有看严峰一眼,径直走到谢尘面前。
然后,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,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,缓缓弯下了腰。
九十度鞠躬。
“老爷,您回来了。”
赵建国的声音颤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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