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濒死般的轰鸣,像一头被割了喉咙的野兽在喘息。
谢尘贴着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,指尖沾满了洗洁精残留的滑腻泡沫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,8点20分。距离严家吞并谢氏资产签字仪式结束,还有整整四十分钟。
这四十分钟,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“哐当。”
一只厚重的铁锅被他随手扔进水槽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那件灰扑扑的洗碗工制服。周围几个切配部的学徒投来厌恶的目光,仿佛他刚刚砸碎的不是锅,而是他们的饭碗。
谢尘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——那是通往宴会厅主舞台的唯一路径,也是严峰此刻所在的地方。
刚才那段录音虽然引发了骚动,但严峰这种老狐狸,绝不会让事情停留在“谣言”阶段。他会切断源头,从物理上抹除所有证据。
谢尘从内袋里摸出那枚黑色的U盘。这是林婉给他的备用线路钥匙对应的数据载体,里面存着严峰公司海外账户的真实流水,以及那笔用于灭口的资金流向证明。
只要插入宴会厅后台的主控电脑,这些数字就会通过投影,直接打在严峰那张虚伪的脸上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满是油污的围裙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后门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谢尘的脚步很轻,像一只潜伏的猫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主控室门把手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,从转角处传来。
严峰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手里依旧捏着那块洁白的丝绸手帕,轻轻掩住口鼻,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让他感到恶心。他的身后,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保镖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往这里跑。”严峰的声音尖细而冰冷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,“谢尘,你以为换个马甲,就能躲过我的眼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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