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敲击天枢大厦玻璃幕墙的声音,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。
江默站在地下三层大厅的阴影里,右手小指的伤口还在渗血。那滴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晶体,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,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视网膜上的【清洁进度:0%】依然悬停在视野左上角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铁锈味的甜腻气息。这是“天枢”特有的味道,也是死亡被掩盖后的余韵。
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将温经理那具半腐烂的躯体隔绝在内。
江默没有立刻离开。他贴着冰冷的不锈钢立柱,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。
这里太安静了。
除了远处通风管道里传来的低频嗡鸣,没有任何人声。
但江默知道,有人。
他的视线落在大厅中央那片光洁如镜的地面上。那里倒映着惨白的灯光,也倒映出几个正在移动的身影。
那是保洁员。
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制服,戴着同款橡胶手套,手里拿着同样的白色抹布。
一共七个人。
他们分散在大厅的不同角落,动作整齐划一。左手按住抹布边缘,右手手腕发力,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擦拭着空气。
不,不是空气。
江眯起眼,瞳孔微缩。
他们在擦拭地面缝隙里那些看不见的灰尘?还是说,他们在执行某种只有系统能看到的指令?
江默迈开步子,鞋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没有人回头。
没有人停顿。
就像这七个影子只是大厅装饰的一部分,是背景噪音里的固定音符。
江默走到离最近的一名保洁员身后五米处停下。
对方背对着他,肩膀随着擦拭的动作规律地起伏。
“喂。”
江默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。
保洁员没有反应。
江默向前一步,距离缩短到三米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突然浓烈起来。
保洁员依旧在擦。
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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